老照片：80年代湖南湘潭,真是太美了。

那会儿的湘潭,被亲切地叫作潭城,城里城外到处是胶片的味道和岁月的颗粒感,街口的风吹过来有湘江水气,夹着米粉汤的热腾腾,今天就跟着这组老照片逛一圈,看见的未必全是壮观,更是那种朴素的日常,越看越亲切。

图中这座拱桥就是老辈人口里的湘江第一桥,1961年建成,桥身一孔接一孔像串起的月牙,爷爷说从这头走到那头,风一吹帽檐会翘起来,桥下拖着木排的船慢悠悠过,司机按一声喇叭,回声在江面上打个滚,到了八十年代,桥两端立起了信号灯,城的骨架就这样被拉直了。

这个笔直的大通道叫建设南路,1982年铺开通车,路中线白得扎眼,两边行道树把绿荫拉得很长,人骑自行车居多,车铃丁零一串,一眼望过去像是把城市打开了一条拉链,现在你再去看,建设广场矗着君子莲,当年的大转盘已经成了记忆里的圆圈。

这张照片里,蓝色轿车一晃而过,门头挂着“庆祝六一”的红条幅,字写得大气,妈妈说那会儿逛百货大楼要排队,进门先看针织和搪瓷,实在拎不动就找售货员借个纸绳扎一下,简单又牢靠。

这个场景是百货大楼的内景,吊着一排排水晶灯和玻璃罩,下面是崭新的自行车,车把亮得能照人,售货员在玻璃柜后面抬眼一看,手里的算盘就“嗒嗒嗒”走起来,那时候买灯具要掂量瓦数,回家再拧到白漆的灯头上,忽地一亮,屋里就有了节日味。

这个庄重的建筑叫工人文化宫,门前广场开阔,傍晚孩子在这里放竹蜻蜓,叔叔们爱在台阶边下象棋,文化宫里能看电影能听讲座,七九年重建后更气派,爸爸说周末来这儿学硬笔字,教室窗台上总摆着一排绿萝,擦过粉笔的手在叶子上轻碰一下,白粉就留了一点印。

这条主干道是韶山中路,双向四车道,路口岗亭红绿灯齐全,白色公交从斑马线前慢慢滑过去,树荫把夏天的热气压住了些,警察站在阴影里挥手指引,车不多,人也不赶,城市的脉搏在这里稳稳跳着。

这是建设北路拓宽后的模样,站高一点俯瞰过去,楼房鳞次栉比,绿色把屋檐都托得更亮,公交在路心线边呼啦啦过去一趟,风从车窗灌进来,车厢里的人把票根攥在手心,怕一松开就被风吹走了。

这台橘红色的大块头是铺路机,轰隆一响,热浪就扑在脸上,铺到路口必须有人拿小旗挥手提醒,工人们扛着铁铲在旁边收边压实,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滚,师傅说,路要铺得平,公交车就跑得稳,这话简单,可一点都不虚。

这里是工商银行新楼的大厅,柜台一溜儿排过去,算盘和点钞机声此起彼伏,奶奶取工资的时候喜欢提前把号码牌揣好,说心里安稳,大片的深色大理石柱子把光线折得很柔,工作人员抬头笑一下,票据就盖上了红章。

图中这幢高高的楼是青少年宫,外墙竖向的线条把楼身拉得更挺,传说大门前摆过一架飞机模型,放学经过的孩子们远远就会抬头看一下,梦想这玩意儿,往往就是在路边被轻轻点着的。

这一幕是群众艺术馆的排练场,木地板擦得透亮,老师一抬手,孩子们的脚尖就跟着挑起来,音乐一停大家笑成一片,我表妹说过一句话挺有意思,跳舞最难的不是抬手,是把肩放松,这个道理呀,后来做事也常常用得上。

这座棱角分明的楼是那时的新商场,立柱一根根像琴弦,把门面拉出节奏感,站在对面看,红字招牌顶着风,楼顶晒着被单的阳台挨挨挤挤,是城市里最真实的烟火气。

这张照片里人挤人,桌上摆着玻璃杯和话筒,主持人一笑,台下就轰然一片,妈妈说那是鹊桥会,有人唱歌有人背诗,胆子大的还当场交换地址,没微信没短信,缘分全靠一句话从心口里说出来。

这片沙滩是十八总河滩,遮阳伞一字排开,孩子抱着内胎扑通一声扎进水里,江风把湿毛巾吹得直抖,岸上卖冰棍的小贩吆喝声不断,五分钱一根的味道到今天还记得,甜得不发腻。

从高处望过去,屋顶一层压一层,红瓦在树冠间跳跃,广告牌上写着醒目的标语,那个年代的色彩不浓,却特别耐看,像旧木盒里的相片,越翻越顺手。

这张是建设南路的长镜头,中央分带植着一溜儿灌木,远处的楼还在架子上,吊车慢慢转身,公交和洒水车错身而过,尘土落下去的那一刻,阳光在路面上铺开了一层亮油。

这是八十年代的宿舍楼,阳台方方正正,竹竿挑着床单在风里鼓起来,晚饭点儿一到,锅铲声此起彼伏,邻里之间喊一声“来尝口菜”,小碟就搭上了窗台,热乎的日子往往就是这样互相串着过。

这处老菜市场一看就有年代感,篮子挨篮子,叶菜透着水光,卖豆腐的敲了两下梆子,声音脆脆的,妈妈把我手一牵说快点咯,豆腐脑要趁热,回家再撒一把葱花,一碗下肚整个人都暖起来了。

这张俯拍里,街道笔直,楼层高矮错落,屋顶冒出的白烟像云一样被风推着走,电线杆子把线拽得很紧,像给城市系了几根皮筋,忙而不乱的劲儿一下就看懂了。

这里是韶山路口,三轮车和白色公交在路中央拐了个弯,路边报刊亭的玻璃闪了一道光,行人不急不躁,绿荫把影子压得结实,老照片把这个“安稳”二字定住了。

这片望不到边的荷塘,是湘潭有名的湘莲产地,姑娘下了水挽起袖子,荷叶拍在臂弯上凉丝丝的,奶奶说莲子要掰得巧,指尖一捻就能听见“咔”的小声,现在超市里的真空袋方便得很,可少了这份水面的清香。

图里这片水就是雨湖,桥是九曲桥,人从上面走过,脚下的影子跟着拐弯,柳条把湖面扫得起了一圈圈细纹,正月十五的灯会最热闹,龙灯一摆尾,孩子就笑出声来,现在的雨湖更漂亮,可这份旧时的温柔啊,一直在。

结尾想说一句,八十年代的湘潭不声不响地美着,街有秩序,水有灵气,人情有温度,现在高楼更多路更宽,城市跑得更快了,可翻开这些老照片,心里还是会被轻轻按了一下,原来时间走得快,记忆走得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