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彩色老照片:夫妻亲密拥抱,小少爷认真看书。
没有滤镜也没有摆拍套路,镜头里的人和事都很直白,隔着百年还能闻到尘土味和炊烟味,今天就借这组上色老照片聊聊那会儿的日常,看看那些人、那些规矩、那些小细节,怎么在时间里慢慢褪色又被我们重新看见。
图中高个子叫亲兵,穿着厚重的棉袍,胸前缀着黑色纹样,头上裹着巾子,站在院子口像门神一样,旁边的小个子老者只到他胸口,反差一站出来就有了故事,听老辈人说,地方官出门总爱带身形魁梧的随从,威慑就摆在那儿了,现在安保靠制度靠器材,以前靠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副骨架。
这个一排坐着工作的叫木匠师傅,木马架在地上,锯、刨、凿挨个摆开,白布衣袖卷到胳膊肘,脚背搭着木料,手上动作不停,刃口在木头上来回划出细长的卷儿,奶奶说,请木匠进门的那天得先烧水泡茶,再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师傅干活一抬头,抓一把塞嘴里接着刨,到了现在,板材进场都是成品,利落省事,可屋子里少了那股新刨木香。
这张难得,两口子挨得很近,坐一张椅子,手里各拿一把折扇,男的蓝灰长袍,女的绣花长裙配靛蓝鞋面,眉眼里全是新鲜劲儿,老话多,礼教更重,可镜头前他们还是靠在了一起,妈妈看见笑着说,你看,感情好的样子其实不用说话,扇面一合,肩头一靠,就够了,现在大家爱在朋友圈里晒心情,那时能留这样一张照片,已经把心思说得明明白白。
这三个穿粗布棉衣的叫囚徒,脚上带铁镣,裤腿鼓鼓的,站在墙根晒太阳,脸上居然还有笑,估摸是关久了见着人影就想说话,铁链子一走一响,咯噔咯噔冒凉气,那会儿犯错付出的代价更直白,疼在脚上,也疼在心里。
这个挑担子的叫当爹的,扁担两头各一只竹筐,小娃娃就窝在筐里,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张小脸,旁边的当妈的裹着围裙,手里拄着木棍,路是坡道,脚下是碎石,风吹得脸发紧,爷爷说,以前上集走一天,回来换些盐巴和油,挑子一歇,娃先从筐里抱出来,塞一块红薯就不哭了,现在进城坐车十几分钟,换来的轻松,是一代代肩头和脚板攒出来的。
图中穿对襟马甲的小男孩叫少爷,坐方凳上挺着背,手里夹着纸片,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和谁较劲,旁边放着木柜子,桌面光滑得能照人,别看认真,其实多半是摆造型,师傅喊别眨眼,他就硬撑着不动,老屋里会贴一张中堂字帖,说是勉励他早日中举,现在的小孩念书不必跪拜先生,书包里装着电子词典,路子变了,可被寄望的心思并没变。
这个昏暗屋里一堆人围着的叫烟馆,地上散着铜壶和细长的烟杆,墙面像被油烟熏过,坐着的人衣裳破旧,眼神空着,看一眼就觉得凉,里头那位躺着的人拿着管子正吸呢,旁边人半靠着柱子,像打盹又像醒着,外头的世界热闹,他这里全是慢,慢到一根烟下去,日子也就塌了一块。
这个动作再熟不过,前面坐个少年,后面的人掰开他的发缝,手指在头皮上摸,找到就用指甲一捏,啪的一声,干净利落,乡下人头发辫子常年不剪,汗多灰也多,虱子就来了,奶奶说,夏天坐门槛上晒太阳,一家人排一排,互相给捉,篮子里还放了点有劲的草药,捣碎抹两下,痒就下去了,现在家里洗发水一排摆满,孩子挠头两下就被妈妈按去洗,生活的尺度变细了,舒服也就多了。
图中这座门楼叫东宫门,广场空空当当地立着一辆小马车,漆着十字标记,像是医疗用的,车厢窄,车辕细,门前蹲着两只彩绘石狮,屋檐飞起,瓦色沉静,城里的动静都慢在这片影子里了,以前御医赶车进宫看诊,得沿着御道一路进,现在医院就在小区旁边,挂号机滴一下就排上,药房里亮堂堂的柜台把人心安稳了不少。
这些上了色的老照片像把钥匙,轻轻一拧就开了旧时门锁,我们看见有人靠得很近,也看见有人被铁链拴住,看见孩子端坐装认真,也看见父母挑担赶路的艰辛,以前的世界不快不慢地活着,礼数多规矩多,温情也多,现在道路宽灯光亮,选择多了,负担也有别的样子,记住这些面孔,不是为了唏嘘,而是提醒自己,好好过日子这四个字,从来不分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