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上色老照片:广东海盗处斩、上海青楼女子外卖、大清新军操演、安徽安庆菜市场、光绪皇帝的英语老师张德彝。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啊,翻到一张上了色的老照片,像被人从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旧日的味道一下子就窜上来,街口的叫卖声也跟着复活了,今天就按照片里这些老场景,一件件说开去,别当故事听完就走,里头可都是活生生的日子啊。
图中这座楼不用多说,黄鹤楼的飞檐一层叠一层,像金色的浪花,墙脚下那一小块绿油油的是菜园,竹篱笆细细扎着,地里分成巴掌大的畦,葱蒜叶子尖上挂着露水,风一吹就闪,奶奶看见这张照片笑我说,你以为古迹只给人看呀,楼下也要种饭菜过日子呢。
这个场子叫操场,木桩一左一右立着,横着一根铁杠,兵丁穿着统一的制服,头盔像一排钵,那会儿的训练不花哨,先把引体向上做稳,沙袋往腿上一绑,咬牙拉个十来下,教官一句话打直腰,别塌着,比啥都灵,现在健身房器械多了去了,可这根杠子还真是老法子里最见效的。
这几张是老北京的水,砖墙外檐被水线刷得一圈一圈的,门楼里探出个大葫芦,男人们卷着裤腿过街,水面反着天光,像把整条胡同抹平了,爷爷讲过一嘴,1893年的那场大水来得急,先涨沟,再满街,推独轮车的全换成了撑门板的,别谈上学买卖了,能把炕头的米面护住,算能耐了。
图上跪着的仨人是海盗,后头站着官兵和看热闹的百姓,红缨帽一片,刀是亮的,地上尘土白得刺眼,场面冷得很,我不多说,外公只留过一句,打海上生计的人凶也苦,犯了法账还是要算清的,现在我们说法治,这些老照片一看就懂,什么叫规矩压人。
这个小屋是课堂,泥墙糙糙的,墙上挂着中国地图、世界地图和一张动物图,孩子们坐长条桌,脑袋一个挨一个,油灯吊在梁上,老师站在一侧,手里捏着粉笔头,写字不直不歪,妈妈看见这张说,当年她也这么坐过,冬天冷得手指发硬,念到“黄河长江”,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个年轻人叫张德彝,清末的翻译家和外交通官,照片里他穿青灰长袍,桌子是竹节样的金属管拼成,角上还坠着小串珠,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信笺,听先生们讲,他是光绪皇帝的英语老师,每周两次进宫讲课,词儿不多,句子要准,他给皇上讲西方的邮政铁路,讲到“parliament”,干脆写下汉字旁标音,利落得很,现在我们学外语有录音有APP,那时全靠耳朵和脑子。
这张是奉天巡防营的合影,队列齐齐整整,胸前绣着大圆补子,黑白披肩把身板衬得更硬,手边挂个布袋,估摸装的是差事文书或干粮,照片里看着威严,听老人说起,却也有巡夜打更拉家常的时候,那时候兵当得累,现在看得清,一身衣服得对得起一城人。
这片热闹是安庆的菜市场,长棚子下密密麻麻全是摊位,青菜码成小山,葱一捆一捆地立着,箩筐里闪着黄豆和辣椒的颜色,卖货的吆喝不见字,却能想见声音从木梁底下滚过去,小时候我爱跟着外婆逛,最惦记切豆腐那一刀,落下去“啵”一声,白生生的块就顺手抬走了,现在超市一盒一盒封着,干净是干净,少了烟火气。
这两个小家伙是兰州街头的流浪童,衣裳破得看得见里层棉絮,小脸晒得红里透黑,抱着肩膀站在风里,我看着心里一紧,外婆轻轻说了一句,穷的时候,天冷比天热更难,现在我们讲儿童保护,讲救助网络,就该记住这张脸,别让它再出现。
这个大个头叫探测气球,红彤彤的肚子鼓在天底下,绳索一根根吊着,下面一排新军顶着帽沿站好,操演时要把气球拽上去,再放,风向合不合,要有人盯,降下来还得几个人合力抱住脖颈,不然蹭地跑了,后来有了飞机和电台,气球退了场,可在那会儿它就是天上的眼睛。
这两张是上海的青楼街面,楼上栏杆描了色,幌子在风里摆,龟奴把预订的女子一肩扛着送到客人门口,女子穿着绛红滚边的衣裳,脚上小巧的绣鞋,表情冷冷的,旁边路人探头看两眼就走开了,那时候的规矩就这样,钱能叫人上门,如今我们点外卖是一碗面一杯奶茶,街道还是街道,意思已经全变了。
这张别错过,雨季里驴车拉着布篷,车夫身子往后一坐,双缰一抖,驴腿在水里蹚得起浪花,篷里估计是柴米布匹,车辙在水下看不见,靠耳朵听轮子咯吱咯吱,等出了水面才敢快点赶路,现在我们嫌路上堵,回头看看,曾经连路都没影,只剩一条水脊梁。
这个小角落前面提过,再看一眼就当收尾,垄沟被锄头翻得细腻,边上插着小牌写着“葫芦”“黄瓜”,蝴蝶和蜜蜂飞得不慌不忙,像给古楼配的一段轻音乐,外公笑过我说,古迹不是只剩碑文,只要有人住,院子里就该有一把锄头,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样。
这张街巷把人挤得满满当当,招牌上写着“公顺马”,一眼就能闻到热气腾起的味儿,老照片看多了才懂,历史不是硬邦邦的名词,是能摸到边角和温度的日子,以前靠肩膀扛人靠篷车挡雨,现在靠外卖靠导航靠地铁穿城,把这些图留一留,讲给孩子听,记住我们是怎么一路走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