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前的老照片,告诉你真正的东北八样怪
很多人听说过东北八样怪,可真见过的不多,翻出一摞老照片一看,烟袋锅子咕噜冒火星,窗户纸糊在外头,狗皮帽子压得耳根子都不漏风,都是活生生的日子印在上面,今天就按老规矩唠一唠,见着哪个算哪个,认出来的朋友在心里点个头就行。
图里这扇木格子窗,外面糊着一层纸,这叫窗户纸糊在外,冬天风一吹纸鼓囊囊的,反倒把冷风挡住了,屋里火炕一烧,玻璃上挂霜花,纸层还能吸潮不结露,奶奶总说,纸破个小眼儿,用浆糊一抹一贴就好,省事又顶用。
这个长杆黄铜嘴的就叫大烟袋,那会儿大冬天里,一屋人围着火盆吧唧吧唧,烟丝装紧了,火星子一撩就着,姑娘婶子也来两口,不是图个瘾大,主要是取暖打发工夫,小时候我凑过去学着叼,被姥姥笑话说小孩子家家别学这玩意儿。
这口圆肚黑釉的大缸,旁边还蹲着小瓮,通通是渍酸菜的器皿,白菜帮子拍软了塞进去,压上石头封口,立冬过后开缸,酸香往外窜,切一碗拌蒜泥,咯吱脆,配粘豆包是真香。
这个木板做的小船样,绳子从屋梁上垂下来,叫吊兜,也有人喊吊床,山里人下地干活怕野兽进门,孩子就这么吊着,小手攥着梨,轻轻一推晃两下就睡着了,妈妈说那会儿她一边择菜一边拿脚尖勾绳子,省心又能看得住。
案板上白面团排排坐,黄豆面抹得满手,这就是粘豆包,过年图个团圆喜气,搓圆了按个窝窝,蒸汽一冲噗噗地冒,揭盖子甜香蹭鼻子,孩子们守在锅边等第一口烫嘴的。
身上这件反穿的羊皮袄,毛朝外,配一顶狗皮帽,往炕沿一坐,整个人像个行走的棉被,爷爷说,刮大西北风的时候,毛朝外不粘雪,进屋一抖噜就掉了,省得烫湿。
这栋土坯墙草苫顶的小屋,就是草皮房,院门一关,全是柴叉子扎的篱笆寨,风再横也不见缝,院角架个独轮车,门楣上挂干玉米和辣椒,一看就知道是勤快人家。
这回儿事跟二月二有关,照片里火苗舔着猪皮,叫燎猪头,焦糊味夹着猪油香往天上冒,老叔捅火说好征头彩,等刷洗干净,上锅一卤,桌上就有了硬菜。
墙上年画挂历“八九”的字样,旁边拧着线圈的小发电机,人工发电看电视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踩几脚轰隆转,黑白电视就能亮一会儿,爸在旁边吆喝,别偷懒,再踩两下,球赛还没完呢。
黑铁锅里咕嘟冒泡,这是煮黄豆的火候,捞出来摁成酱块,码得像小砖头,晒到能敲出声,再进缸发,春天揭开盖子,酱香顶脑门,拌面拌菜都带劲。
这个铁炮嗤的一响,白雾一散,爆米花出锅,孩子们围成一圈,师傅戴着棉手套抖袋子,咔啦一开扣子,喷出来像下雪,兜里揣的两毛钱就这么化成一包甜香。
炕席上铺着棉垫,绿白相间的蛋排得整整齐齐,孵鹅仔就靠这股恒温,老奶奶翻个身把蛋翻一遍,说别急,天亮能听到“唧唧”的动静。
这个铁皮大肚子咆哮个不停,叫脱粒机,口子里吞玉米穗,另一头吐出金灿灿的粒儿,乡亲们肩膀上搭着麻袋排队等,谁家轮上了就得招呼着快装,天黑前得打完这一场。
这景就不多说了,老母鸡带小鸡,一声招呼全钻到翅膀底下,屋里再冷也不冻着,小鸡叽叽喳喳,地上撒把小米就能热闹半天。
竹筛子铺满红辣椒,太阳一烤红得发亮,风一吹沙沙响,晒透了装袋,冬天炖菜掰两颗,颜色红亮,味道也正。
这团红绒球别看小,配个布口袋,里头装点沙土或粮食,叫抓旮旯咯口袋,女孩子抛起来接,换花样不带喘的,我总接不住,被笑了好久。
这对搭子好认,黄瓠瓢肚圆,边上是石胎的捣蒜罐,蒜瓣儿一砸一拧,蒜香直窜眼眶子,拌酸菜时就靠它提味儿,妈妈说别贪手劲,罐沿儿崩了可修不好。
手里这一把黑边小牌,是老式扑克,比现在的薄,手一抻能挠出“哗啦”的声儿,冬天猫在炕上,三姑六婆就这玩意儿打发夜,输了的人下炕给大家加水去。
院门口立着一根木杆,底下埋得牢,红灯笼挂上去就叫立灯笼杆,大雪压着篱笆不弯,灯笼一亮,整条胡同都跟着喜庆了,爷爷抖抖帽檐说,新年新气象,就得这么红火。
最后想说一句,以前靠一身能耐和几件老物件过完四季,现在家家都有电暖气电饭煲,很多老东西退下了,可这些照片一翻,味道就回来了,窗外风还是那股风,炕上人已经不一样了,记住它们,不是非要复古,只是想让后来人知道,我们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