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老表在微信群里发来两张泛黄的老照片,一晃已是三十多年前的光景。
照片里一群半大的少年立在山间,眉眼清亮,笑容无忌,我亦身在其中的后排右一,从右至昨依次为:表弟光辉、表弟振渊、表弟晓光、表弟建刚。前排:表弟六毛、小弟志伟、表弟光渊。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模糊的轮廓,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少年时光,竟顺着这帧旧影,缓缓漫上心头。
我的少年岁月,多半是在外婆家度过的。那时读书、嬉闹,身边总围着一群表兄弟表姐妹。清晨结伴踏雾上学,傍晚归家一路嬉笑,上学必经的关屋过道常被我们的脚步声踩得咚咚作响。
我家挨着一片缓坡,一到暑假,表兄弟们便如约而来,像是赴一场夏日之约。我们成群结队,背着简单的水壶,揣着几分野气,一头扎进青山里。
那时的山,是我们的乐园。不必规划路线,不必在意远近,顺着蜿蜒小径往上走,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蝉鸣鸟叫此起彼伏。我们攀着树枝,踩着碎石,比谁爬得更快,看谁先登上小坡顶端。累了便席地而坐,吹着山间清风,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渴了就喝几口山中清凉的泉水,心里满是畅快。没有繁重的课业,没有俗世的纷扰,只有少年人独有的无畏与欢腾,在青山翠柏间肆意流淌。
照片定格的,正是那样一个寻常却珍贵的午后。少年们衣衫简单,神情爽朗,站在山坡上,身后是连绵的绿意,眼前是开阔的天地。我们或许不曾想过未来会走向何方,只知当下风轻云淡,玩伴在旁,山野可亲。那样的时光,干净得像山间的云,纯粹得像少年的心。
如今再看这张老照片,当年一同登山的少年早已散落天涯,各自奔赴不同的人生,为生活奔波,为岁月奔忙。
家乡的山坡依旧青绿,只是再也凑不齐那样一群无所顾忌的身影,再也回不去那样一段无忧无虑的盛夏。
可时光从不曾真正带走什么,它只是把最滚烫的年少、最纯粹的欢喜,悄悄藏进了这张微微泛黄的相片里。每当目光再次相遇,那些山野间的风、并肩奔跑的身影、毫无顾忌的笑声,便会一一苏醒,温柔地提醒我:我也曾那样热烈地年少过,那样无忧地欢喜过。那段藏在老照片里的少年时光,从未褪色,永远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明亮如初,温暖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