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民国陆军部测绘的六合地形图)
“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骑大马,带大刀,问你要橘子还是要香蕉?”电影《南京照相馆》里,当王骁饰演的老金唱出那首熟悉的歌谣,我们都感觉特别熟悉,仿佛回到了踢毽子、跳皮筋的小时候。
那么,以前六合的城门到底有多高呢?真的是三十六丈高吗?六合曾被称为是“铁打的六合”,是因为城墙高才固若金汤吗?
900年前六合“三城连环”
史料里,对六合的城和城墙有着详细的记载。
六合最早建城于春秋时期,原系土城,后改为砖城。宋代以前,六合除正城外,在滁河南岸还有一座外城。南宋以后,外城毁,保存了砖包砌正城。
宋高宗绍兴二年(公元1132年),三帅之一的步帅阎仲,向朝廷恳请“就旧濠筑城”,依据原有濠沟基础重新筑城。并命步司统制杨世元负责施工,当时“北门曰德胜,东门曰甯真,西曰清滁,南曰通济”。光绪《六合县志》认为,“原志谓既曰涌济,则是河在城外”。
到了宋孝宗隆兴元年,(公元1163年)“又于城北和城南(滁河南岸)修筑北城和正城各一座。”志书里,对正城和北城有着详细的记载:
正城“通长684丈5尺,垛头813个,计4里289步,高2丈2尺,面阔1丈5尺,炮台24座,砖砌。”
北城与正城相接:“通长575丈3尺,垛头449个,计3里70步3尺,高2丈5尺,面阔1丈5尺,砖包砌,城上炮台10座。”
还有第三座城:土城一座,在县浮桥之南,通长554丈5尺,垛头513个(砖砌19个,土砌494个),计2里309步,高1丈6尺,面阔1丈2尺,上筑炮台2座。
由上可以看出,南宋时六合共有三座城,一个是砖砌的正城,规模最大,从阎仲“就旧濠筑城”以及正城名称来看,应该就是后来清人的筑城范围。这是个中心之城,应是当时的行政机关所在地。
与正城相接的北城,以及浮桥(今龙津桥)之南的土城,都是附城,其作用都是护卫正城的。可别小看了这两座城,这是宋代的“三城连环”防御体系,其设计源于《墨子·备城门》,是墨家针对城池防御的战术体系,是抵御强敌进攻的一种军事部署。
宋代三城的城门,以北城最高,约7.6米,正城约6.8米,南面的土城最矮,不到土城的一半高,约3.6米。说实话,土城能筑到这么高,已经不易了。
此后几十年(1132年-1204年),朝廷对六合这三座城都有维护,史料载“宋绍兴乾道嘉泰相继修之。”
六合老乡孙国敉题请筑新城
元朝也有不断修葺,史书言“元仍其旧”,直到“明初遂废”。又直到六合出了个孙国敉。
崇祯九年(1636年),“邑人孙国敉以六合为金陵门户,万一有警,等于弃地捐城,六合议一通致之当事,苏州巡抚张国维,按院陈起龙,查勘具题,准行。”这位博览群书善于作文的六合人,用他的影响力为六合重新筑了一座城。
但这次筑城并不顺利。时值明末,朝廷困顿,人民积弱。当时的知县“以民贫役困不能多助,乃筑土城,聊毕上命。”这个敷衍了事的土城“东至河下起,由北至西河下止,南据滁河为险,长九百十五丈,脚阔一丈五尺,高丈许,皆就通衢为门。”“门有三,不施女墙,随而多圮”,一座土筑的城,很快就塌了。
这样的土城自然糊弄不了孙国敉,于是换了个人重修。“鐅土城以障其内,外甃砖石”,三城并一城,土砖石结合,与崇祯十年二月筑成,“长一千三百二十三丈六尺,高二丈五尺,女墙共一千六百四十七垛。”“周環以濠,缘城为堑”。
新城不仅大又高,巍峨雄壮,而且四周有城濠,城下如天堑。这里的“高二丈五尺”应该指的是城门高度,约合今天的8米,符合明代对府县一级城池的高度规格,同时和宋代正城的城门高度也一致。
6米高墙成就“铁打”威名
到了清代,“康熙四十四年,城垣被水冲塌,雍正六年知县苏作睿重修,乾隆三十八年春勘估修,”到了乾隆四十一年,“仪征县知县方辅悟六合县知县宋观光各半领帑项兴修”,这是在原旧城的基础上修的,新修好的砖城不高,只有“一丈七八尺不等”,约等于今天的6米。
但为了百姓出行方便,开有六座城门:大东门曰朝阳,亦名来春,南门曰澄清,亦名迎恩,西门曰西安,亦名钟秀,北门曰镇远亦名瞻阙,小东门曰迎秀,小北门曰陡翼。同时还有对应的六座小水门,护城河周长一千三百四十五丈,阔三丈五尺,四个正门有桥。
(六合乡绅1931年拍摄的大东门城楼及城濠)
这次修城花费“工料银五万四千八两四钱二分六厘”,银钱如此之细,可见两位知县做事认真负责,所修之城自然牢固。此后,“道光十九年知县朱恭寿、咸丰元年知县温绍原相继修葺”,直到太平天国运动爆发。
清咸丰三年(1853),太平军攻破南京“贼陷金陵势同破竹”,但打到六合却很费脑筋,“六合以斗大孤城坚守六年之久,则前此修城之功大矣。”到了咸丰八年(1858),太平军大股攻城月余,不克,“乃于小东门外潜掘地道,实火药其中,轰卸城垣十五丈有奇,城始陷。”至此,铁打的六合被破。
清光绪三年(1877),六合地方绅士禀请重修六合城,第二年竣工,花钱“计经费四千六百串有奇”,远低于乾隆年间,可见只是在原城基础上作了修葺。但城池依旧坚固,据前人回忆录言,民国时城墙上还能跑马车。
1931年,有乡绅拍下了六合天后宫内城,以及大东门城墙、城濠的样子,照片上的城墙依旧挺拔坚固,城楼气势巍峨,城墙顶开阔平坦。1944年,美国飞行员驾机飞过六合上空,拍下了一张六合航拍图,感慨“护城河像条银项链,串起珍珠般的四座城楼。”
1958年,六合城垣拆除,城砖他用,只在城西原粮食仓库外保留了一段古城遗迹。2000年后,滁河两岸美化施工,这段高6米长约160米的古城墙遗址得保护,并修葺一新成了人们休闲怀古的好去处。
今天的六合古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