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十年代的莆田老照片,看一个不一样的莆田
有些老照片一摊开,纸面发灰,边角起毛,可眼睛一沾上就走不动,像有人在旁边轻轻拽你袖子,把你往回带一段,带到盐味儿扑脸的海边,带到一条路能撑起全城热闹的年代,带到瓦檐下的南风和人声里去,今天这趟六七十年代的莆田之旅,就从这些影子里出发,看看你心里还对得上几个地方。
图中这一大片方方正正的格子叫莆田盐场,1958年办起来的家底子,听老一辈说那会儿福建最大的盐场就有它一份,产量能占到全省的四分之一,照片里盐堆像小山,盐田像镜子,一条条埂子把海水分得规规矩矩,人影在上头走,远看像黑点点在挪。 我爸以前路过会嘀咕一句,说这地方最欺负人的是风,太阳一晒白得晃眼,盐霜挂在眉毛上,一张嘴都是咸的,可手里不停,推盐耙的推盐耙,挑担的挑担,回到家衣领一抖能掉出一层白末子,那时候靠这个换米换油,谁也不嫌苦。 以前盐是家家户户离不开的紧要东西,现在超市一袋一袋摆得整齐,你再站回这片盐田边上,才知道那股咸味儿不是调料,是日子。
图中这条路叫文献路,七十年代时它几乎就是莆田城里唯一的主干道,政治经济文化都往这儿聚,楼房一溜排开,门面招牌挂得高,行人不算密,可每个人走得都像有事。 我奶奶说那会儿上城里办事,先问的不是去哪家单位,是问你到没到文献路,到了就不怕迷路,顺着走总能找着地方,现在路多得数不过来,车一过风一卷,文献路还是文献路,可那种全城都指着它的劲儿,淡了。
这个一片片瓦顶挤在一起的地方叫南门民居,才是老莆田名副其实的民居样子,屋脊压得低,天井藏在屋里,雨水顺着瓦沟往下走,墙面有的发黑,有的掉灰,偏偏就显得踏实。 小时候我跟着大人穿这种巷子,最怕拐弯,拐过去忽然就是一户人家的灶间,柴火味儿冲出来,门口晒着咸鱼干,旁边还挂着一串蒜头,邻居见了也不客气,问一句吃了没,回一句吃了就算打过招呼。 以前住得挤,心却不远,现在房子越盖越高,关上门谁也不吭声,想起这种屋顶挨屋顶的热气,就知道老城的人情味从哪儿来。
图中的后塘片区街景更像一张生活草稿,路边铺子不讲排场,门口摆点货,街上人走得慢,像是刚买完菜又想起漏了盐巴。 这种地方最会藏声音,脚步声,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混在一起不吵,反而像一锅汤,越熬越有味。
这个画面里拉得很长的街叫南门路,莆田人也爱叫它南马路,路面宽,房子低矮,电线杆直挺挺杵着,太阳一落下去,影子拖得老长。 我舅舅说以前下班回家,从南马路一头走到另一头,能把熟人碰个遍,招呼打得手都酸,现在手机一响就能把人叫出来,可真走在路上,反倒谁也不抬头。
图中这个“高楼”前的商场一看就有当年的气派,门头大,窗子整,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多但有秩序,像是每个人心里都揣着要买的那一样。 那时候能进这种地方逛一圈就算见过世面了,兜里钱不多也要摸摸看,看看布料,看看搪瓷杯,回家还能跟邻居讲两句。
这个地方叫莆田城关百货大楼,老莆田人干脆就叫它高楼,在那个年代两三层就够抬头看半天了,门口停着车,树影压在墙上,像在给它撑一把伞。 我妈说她年轻时最爱的是橱窗,玻璃擦得亮,里面摆的东西不一定买得起,可看一眼心里就亮一点,回去做针线活也更有劲,现在商场灯比那会儿亮太多,可那种“攒了好久就为买一件”的踏实感,不常见了。
图中这条长堤和一群忙碌的人,是七十年代末西埔围海造田工程的后期现场,工程1970年开始,中间停建又恢复,1975年堵口成功,1976年后才慢慢做垦区建设,海风大,地面硬,人在上头显得小,可事儿一点不小。 我听长辈讲过,说那阵子去看堵口,站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海水的劲,浪一拍过来,像有人在胸口擂一拳,大家盯着堤口不眨眼,心里只一个念头,别退,顶住,后来垦区成了田,才知道那天的汗没白流。
图中这栋楼叫莆田一中的科学楼,外墙素净,门口空旷,旗杆立在前头,透着一股认真的劲。 以前读书条件简朴,能有这么一栋楼就够人惦记,老师讲实验,学生围着看,谁也不闹腾,现在设备多了,楼也新了,可那种一门心思往书里钻的安静,还是让人想回头看一眼。
这些照片不是摆出来给人感慨两句就完的,它们更像一串钥匙,把盐场的白,南门的瓦,文献路的直,南马路的风,百货大楼的灯,全都拧出来给你看一遍,以前莆田靠脚走,靠手干,靠人情串着过日子,现在快得很,亮得很,可你要真想找老莆田,可能就藏在这些灰白影子里,你最熟的是哪一张,你又最想回到哪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