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老照片|80年代的成都、乐山旧影,转眼已有40余年,还记得吗
那会儿的墙砖灰得发旧,地上还有一层潮气,一个白胡子老人坐得稳稳当当,眼镜片反着光,像是把这条巷子的日子都看透了。左手捏着开关,右手扶着管子方向,水声一出来,排队的人就跟着松口气。你要说收不收费,很多人也记不清,反正大家都知道,这里有个老头守着,水就不会断。巷子里的人情味,有时候就是一桶水的事,谁家盆里缺了,就提着桶来,顺手跟人聊两句,天就这么过完了。
光着膀子拉着一只大圆桶,肩带勒出印子,脚上是拖鞋,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你别小看这车里装的东西,城里干净不干净,就靠这些人天天拉走。那时候没人给他们拍掌,也没人多看一眼,他们自己也不多话,抬头冲镜头笑一下,像是说,日子再难,我也得把这趟跑完。
两个娃背着竹筐,衣服颜色深得像洗不出来的旧布,手里镰刀亮一下又暗一下。那年代家家户户养猪,买不起饲料,就靠割猪草,草割得多,猪才长得快。你看他们的眼神,不是苦,是那种早早懂事的安静,像在盘算今天要走几块田埂,回去还能不能赶上热饭。很多人的童年,是先学会干活,再学会撒娇。
山里的亭子红得很克制,藏在一片绿里,不吵不闹。水从石头缝里跑出来,声音细细的,像一段老歌的前奏。那块被水冲出来的石头,黑得发亮,别人说像牛心,我倒觉得更像一颗被时间磨圆的心,天天被水拍打,还能安安静静待在那儿。去峨眉的人多半是图个清净,可真正的清净,是你站一会儿就突然不想说话了。
你仔细看那条街,煤球一筐筐堆着,人在中间挤来挤去,像一锅热气腾腾的生活。拉煤球的车一走过,鞋底就带着黑印子,回家得在门口跺半天。那时候做饭取暖都离不开它,谁家要是断了煤球,晚饭就得改成凑合。城里的烟火气,不是灯光,是这一车车煤球滚出来的。
院门口摆着长木板,木屑飞起又落下,木匠弯着腰,手上那股劲儿很实在。门楼看着古朴,门外就是绿油油的稻田,风一吹,稻子一层层起伏,像在给人打拍子。那时候家里要打柜子,做桌子,找的就是这种手艺人,锯得直不直,全靠一双眼和一口气。很多人的家,是从一块木头开始被锯开,再一点点拼成过日子的样子。
现在哪还有人这么打牌,几个老人围一圈,帽子压得低,手里捏着长牌,谁出什么牌都不吭声。最妙的是头顶那个鸟架,鸟在上面站着,像个旁观者,听他们聊家常,听他们说哪家孙子又长高了。那种热闹不吵,带着一点慢,输赢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每天有人在门口坐着,院子就不空。
一块巨幅宣传牌立在路边,字很硬,风吹不动。路上最打眼的还是那辆自行车,一个中年男人推着走,前后坐着两个小男孩,挤得刚刚好。那时候街头车不多,骑车的人多,孩子也爱坐车梁,手抓得紧紧的,生怕掉下去。你要说那句标语有多远,它就在日子里,挨家挨户地被听见,被讨论,最后变成一代人的记忆底色。
练功服贴着身,两个年轻姑娘抱在一起笑,笑得很松弛。她们身后是旧墙,地上也不算干净,可她们的笑像一束灯,把整个画面点亮了。那时候看舞蹈,很多人不懂技巧,就记得一个字,美。美不一定是舞台上的光,美也可以是排练间隙的一个拥抱,说明人还有力气喜欢生活。
大佛的脚趾大得离谱,人坐上去像坐在一块温热的石头上。那时候还没有护栏,游客爬上爬下,胆子大得很,鞋底蹭得石面发亮。有人摆姿势拍照,有人只是坐着喘口气,抬头望一眼佛像的脸,又低头看看江水的方向。很多年后再看这张照片,最怀念的不是能不能爬,而是那种简单的快乐,来一趟就算见过世面,回去能吹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