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老照片：百年前的老建筑,很多已被毁坏

老照片一摞在手里,翻开头几张,就能闻到一股子旧时光的气味,那种陈旧的尘土味和时间的凉气,隔着照片扑面而来,小时候总觉得那些房子和门楼子能一直站着不倒,如今转眼大多成了传说,照片里留下的,不过是一点残影,看一眼,心头就像被什么勾了下。

01 昆明碧鸡坊

这张照片上的大门楼,名字叫碧鸡坊,老昆明人骨子里的念想都在这地方了,飞檐翘角,瓦一层一层往上叠,远看像只披着黑瓦壳的老鸡头,对着大街杵着,以前谁要赶集,从这儿走过,阳光透过檐角缝隙往地上撒,门洞底下一阵风钻过,带起些许灰尘,小时候跟着妈从底下走过,脚下一片乱砖,脑袋上是几块黑漆的牌匾,能听见卖糖人的吆喝声飘在半空,现在碧鸡坊还在,可门楼两边的铺子全换样了,人还是挤人,可气氛早变得不认得了。

02 陆良古城墙与魁星阁

照片里这一排古城墙,墙头上杵着个小楼,这地方叫魁星阁,夯土做的墙,一道一道全是水冲雨打留下的印子,隔着照片都能看出那股子苍凉味,底下河道弯弯,马和牛低头吃草,大人弯着腰洗衣服,小时候路过这片,老人常指着城头说“你看,这墙比咱村头还老”,“等你再老点,估计墙都没影了”,那时一句话没当回事,如今再一看,果真大半不见了,剩点断墙残瓦,也就照片里还能认认。

03 陆良钟鼓楼

这幢高挑的楼叫钟鼓楼,城里的老闹钟,不用电,光靠一口大钟一口大鼓,撞起来,整个县城都能听三里地远,楼下挤满了赶集的人,帽子歪着,担子斜着,铺面招牌有的掉了角,妈说以前一到初一十五,钟鼓敲得早,催着大家起,催着全城的日子往前赶,现在这声儿早被汽车鸣笛盖过,再没人记得那种震得心口发麻的响动了。

04 胶州东门迎阳门

照片里这门楼高高大大,名头叫迎阳门,两边飞檐像展翅的大鸟,骑车子从里头穿过去,黑洞洞的门洞里,夏天能透出股子凉风,爸跟我讲小时候他常在门洞里乘凉,想着外头世界,背包里塞两块饽饽,和小伙伴背着书包钻进钻出,一到傍晚,门洞里影子拉得老长,回头看看门楼子,怎么都觉得它像个守门神似的看着你走远,现在那门楼早没了,只能在泛黄纸片里找原样。

05 胶州贞节牌坊

这个石头堆的门坊,就是老一辈人嘴里的贞节牌坊,雕得花里胡哨,层层叠着全是故事,走近瞅,石缝子里长出点草,雕工比现在的招牌细多了,风一吹,石灰都吹松了些,奶奶说“那时候女人苦,连名字也刻在这上面,后人路过也得低头看看”,我小时候看不懂,上头那些龙呀、凤呀、花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过来,也不知道意义,长大再遇到这样的老物件才明白,每一笔一划都是命。

06 胶州南门镇海门

城墙边这门洞咧着大嘴,边上还盖着异国的邮票,镇海门这仨字比砖还硬气了,墙体嶙峋,砖缝里爬满草,老照片的右上角那一戳邮戳,好像给这地盖上了章——“这地方曾经有过热闹”,可现在说起来,城墙半截没了,剩下的破败空洞,让人只能瞎猜这地方以前是护城是守夜还是送别,老头子曾说兵荒马乱的年月门洞口一到晚上就静得怕人。

07 胶州天后宫

照片最后这座,叫天后宫,模样方方正正,门前一道高栅栏把里外分得明明白白,墙头的小兽个个瞪眼珠,石阶被人踩得溜光,妈说小时候跟外婆来烧过香,院里檀香气呛人,大家都不敢大声吆喝,就怕惊了妈祖,那会儿屋脊的花纹精细得像补丁,院子里一到大年三十拜神的人最多,如今还看得见这架势的地方不多见了,老庙成了民房,有些砖头估计还搁在谁家的菜地边。

以前的这些大屋大门,照片上看着都比现在的楼房有气势,当年一砖一瓦攒起来的手艺劲头,谁也比不上,现在城市翻新一茬又一茬,留下的老东西反倒越来越少,想再亲手摸一摸那冷冰冰的石头、斑驳的木头,只能靠老照片了,翻完这一摞心里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好像村口那棵老槐树突然没影了,谁家要是还藏着这种老房老物件的照片,真得好好留着,说不准哪天就成了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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