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照片》第一六二辑

冯克力 主编
字数:153幅图 120千字
页数:188
定价:30.00元
(点击封面即可购买)
目录
| 名人一瞬 |
王 烁 她的选择
——纪念伊莎白一百一十周年诞辰
李孝聪 记与周一良先生相处二三事
任锡海 幸会马克·吕布
| 旧事重温 |
王 栋 一个德国人眼中的淞沪会战
殷占堂 第一位日本老八路——前田光繁
朱 炜 簰头秋家耕读传家
伊 农 与大先生的“文学缘”
——记大学恩师范亦豪教授
| 人生况味 |
宫翔宇 我的两次高考
齐荣芳 从大姑娘到小媳妇——我的八十年代
| 旧影钩沉 |
吕立忠 抗日战争时期桂林的日俘收容所
| 私人相簿 |
何 伟 抗战烽火中的父亲和母亲
韩 帅 母亲的老照片
| 事件写真 |
王勉之 天津日军投降仪式现场写真
| 书末感言 |
赵祥斌 再谈摄影之于历史
封 面 1987年秋,伊莎白和柯鲁克在北京家中留影
封 二 清理修复圣索菲亚大教堂穹顶部
封 三 伊莎白镜头下的彝族女子

封二、封三
书末感言
再谈摄影之于历史 / 赵祥斌
孙京涛在《隐秘的结构:图片编辑方法》中说道,摄影“是对时空的切片,是挂一漏万地对曾经某一瞬间的截留”,它“不擅长叙事,擅长象征或隐喻”,是一种“象征的行动”。同时,他也坦陈了自己的疑虑,即照片能否通过“想象”真正抵达“过往”?这种对摄影行为本质与呈现结果的思考,为历史认知与历史研究提供了别样的维度。
本辑中,王烁用二十余幅老照片,亦即二十余个时空切片,串联了伊莎白的人生片段。其中,伊莎白在四川理县以人类学的视角记录少数民族生活生产、建筑民俗等场景,与中国影像人类学先驱庄学本的摄影作品形成奇妙的共通与互补——他们虽未谋面,却以相似的“切片”记录了民国时期川西少数民族的生存图景;伊莎白在河北十里店村考察时留下的照片,定格了土改运动的某种面向。
然而,“切片”终究是碎片化的,不论少数民族的生存图景,还是十里店的生活场景,都是对某段时空的截取。如何选择和呈现,来自整理者的视角,而如何观看和理解,则发乎读图者的视野,两方或心领神会,或大相径庭。而这,也应是孙京涛的疑问吧。
本辑中,不同视角下的抗战老照片同样印证了这一点:德国人镜头中被炸毁的建筑街道、密密麻麻的棺材,聚焦于战争的破坏性;中国人相册里腊戍战场上医务工作者的合影、投降仪式中的日军,则承载着抵抗与胜利的记忆。
可以说,老照片是拍摄者对当面时空的感受,也是读图者对历史现场的视觉感应。没有任何单一视角能够完整呈现历史事件,没有任何照片能够深入历史的复杂肌理。正如法国历史学家马克·布洛赫所言,“完全真实的历史可能永远无法还原”。
摄影之于历史,或许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它不提供标准答案,而是以碎片化的独特方式打开通往过往的多重路径,让历史在切片的碰撞与整合中,显现出更丰富、更复杂的面貌。


中插(参见本辑《她的选择——纪念伊莎白一百一十周年诞辰》)
内文赏析
我的两次高考 / 宫翔宇
20世纪70年代初,我出生在胶东半岛一个偏远的山村,那时候乡镇叫公社,村子叫大队,初中叫联中。当年我们村有六百多户,算是不小的大村队,相当于现在的中心村。周边其他六个小村庄,远的七八里,近的三四里,适龄孩子在本村读完小学后,就需集中到我们村上联中。在自行车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孩子们只能早出晚归,自带干粮,翻山越岭,结伴同行。任课的老师大多是民办老师或者是代课老师,有的老师一个人需要教好几门课,家里还有几亩责任田,农忙时节还得忙活田里的活。
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我磕磕绊绊在本村读完了小学和联中(初三留级复读一年),考上了位于镇驻地的第三中学。1987年8月25日,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我和本村、邻村几个同行的伙伴,骑上自行车,驮着散发出麦秸香味的草褥子和简单的铺盖,到了二十里外的镇上,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活。那时候高一不分文理科,我们这一级有五个班,我被分在高一(3)班,我清楚地记得,全班五十三名同学,我的入学成绩排在第三十九名。每天从早到晚,同学们都像上紧了弦的发条,一刻不停“咔咔咔”地往前赶。早上天还没亮,就要以班级为单位集体跑操,早饭前有一节早自习,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课,晚饭后还有三节晚自习(后来上了大学,发现一周居然才二十几节课,只相当于高中时两天的课程量,简直是太轻松了)。

图1 1987年入高中前夕,在镇上的照相馆与初中好友孙新胜(左)合影留念
那时候不仅学习压力大,生活条件也是相当艰苦。记得刚入学那年,我们每人每月的菜金是四块五毛钱,后来涨到六块钱,到最后毕业那年也不过是十块钱。极少数家庭条件好又有点关系的同学,可以多交点钱到教职工食堂吃小灶。学生的早餐一直是窝窝头和玉米面稀饭,午饭和晚饭是馒头和漂着几滴油花的菜汤。以至于后来读路遥《平凡的世界》这部书,看到高中时的孙少平打饭那个情节,我颇能感同身受,热泪盈眶。学生们住的宿舍是大通铺,竖上几根木桩,木板子从东头铺到西头,上下两层,南北两排,我们宿舍三间屋子里住了四五十个大小伙子,夏天漏雨,冬天飘雪,半夜里还有老鼠在头顶打架……

图2 1990年3月,应届生毕业前夕,在母校南面的黄垒河边与同窗好友合影留念。后排左起依次为冯夕明、宫云海、宫卫平、李振阳、宋吉峰,前排左起依次为孙千洲、宫宏伟、宫云钊、作者、韩军明
如此艰苦的生活条件并不可怕,自己也没觉得承受不了,让我感觉压力大的还是学习成绩上不去,特别是数理化,脑瓜子仿佛一直没开窍似的,高一上学期结束,这三门功课我全不及格,戊辰年(1988)春节过后开学的第一天,我到了学校就得先参加补考。唉!真丢人!这怎么对得起含辛茹苦、出力流汗供我读书的父母?当时传闻从我们这一届开始,高中不再分文理科了。我心想,就我这水平,考大学简直是门都没有,咬咬牙坚持三年,能混个高中文凭已算是烧高香了。
高一下学期暑假前夕,学校发通知,说是从高二开始,我们这一级还继续分文理科,当时一听这个消息,我心里有几分惊喜,仿佛在黑暗之中看到了曙光,心想,学数理化不开窍,选文科应该会好一些吧,咱笨鸟先飞,历史、地理这些课,只要多下些功夫,总会有所提高的。就这样,暑假过后,我如愿以偿分到了文科班。高一时的五个班,如今成了四个班(三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记得当时我们班有六十八名同学,把三间平房挤得满满的,课桌几乎排到讲台了。按照高一最后一次考试成绩排名,我排在第五十六名,自卑感又袭上心头,感觉即便分了科,大学对我而言,依然是遥不可及。因为按往年经验,每年高考,我们这个学校一个班级最终能考上本科、专科加上中专的,也就十来个学生。

图3 1990年3月,应届生毕业前夕,高三文科班学生与学校领导及任课教师合影留念(五十多个同学分三批考上三十多人,二排左七为班主任李振铎老师,后排左三为作者)
斗转星移,四季轮回,转眼到了1990年,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文科班这两年变化挺大,同学们有的转学到外地参加高考去了;有的感觉自己高考无望,等拿到高中毕业证就报名参军了;也有的中途退学到城里打工去了……最终经过预选,有资格参加高考的只有五十多名同学,我个人的成绩比分科前进步不小,预选时排到二十名左右。班主任鼓励我努力争取,说不准会超水平发挥。那时候高考是提前填报志愿,我觉得没大有希望,就随便填报了一所自认为是冷门的大学。7月7、8、9日三天,是高考的日子。正值酷暑时节,老天爷下了场及时雨,给煎熬中的我们送来些许清凉。
考场如战场,决定人生命运的三天考试总算结束了。同学们长舒一口气,收拾好行李,分道扬镳,回家等着出成绩。这个夏天,我就是在家帮着父母干各种农活:到庄稼地里除草,在自家果园里给苹果树打药,在家门口的菜园忙活着浇水施肥,穿着水靴从猪圈里往外出猪粪……非常积极主动,从不叫苦叫累,似乎要把读书这几年亏欠父母的,通过多干活来好好弥补。整天在太阳底下劳作,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身体也比读书时强壮了许多。
很快到了揭榜的日子,果然不出所料,我名落孙山,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这六门功课,满分640分我只得了428分。因为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得知分数后,我当时并没有过多伤感。看完榜回家,母亲和一帮妇女正在东屋绣花,问我考得怎么样,我故作轻松地说:考上啦!她们还信以为真,都很高兴。我接着告诉她们实情,大家都有些惋惜,连连叹气。一家人闷闷不乐地吃过晚饭,我躺在土炕上,回想起高中三年的风风雨雨,父母从土坷垃里刨食,辛辛苦苦攒钱供我读书,而自己这么不争气,真是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自己,这种既失落又愧疚的滋味真是不好受,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到耳朵里。下一步的路应该怎么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我眼睛近视,当不了兵,思来想去,除了回三中复读、到城里打工、在家种地这三条路,别无他选了。
没几天,金榜题名的同学陆续收到了录取通知,文科班五十多名学生,最终考取了四个本科、三个专科、一个中专,还有一个同学被一所空军院校提前录取,共有九个农村孩子走出了农村。如今我仍能清楚地喊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考上的学校。那个年代,农村孩子通过考学,能把户口转出去,吃上商品粮,毕业后再找份稳定的工作,就算是人生的大赢家了。
眼看到了8月份,何去何从,该下决心了。几个要好的同学也凑在一起商量出路,有的要去东北复读,有的觉得回三中复读面子上不好看,要去邻县复读,也有的准备放弃学业在家赶集做小买卖。父母表示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如果我决定要复读,他们就勒紧腰带再供我一年。望着满满两纸箱子自己用过的书籍、笔记本,回想自从分到文科班,成绩呈稳步上升趋势,如果再下一年功夫,说不定就能考上。就在此时,班主任也托人捎来口信,希望我们几个基础相对不错的同学还回母校复读,说今年考取的九名同学算是第一梯队,鼓励我们争取在明年高考时成为第二梯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最终决定还是再回母校复读一年。其中有个细节印象特别深刻,这也是我后来拼命用功的力量源泉:学校欢迎大家回来复读,但设定了门槛。1990年威海市文科的本科线好像是471分,学校规定,高考成绩431分以上的,复读不用交钱,这个分数线以下,每10分一档,降一档就得多交一百块钱的复读费。为了激励大家努力学习,学校同时承诺,来年高考,只要过了本科分数线,这笔复读费再返还学生本人。我因为比431分还差3分,需要交一百块钱,这在当时不是个小数目,顶得上我高中大半年的生活费了。交上钱,我从总务科取回了收据,暗下决心,明年一定要把它再挣回来!

图4 1991年3月,复读班毕业前夕,同期复读的几位班干部合影留念。后排左起依次为段振刚、宫云海、刘建光、孙新华,前排左起依次为作者、宋翠兰、韩秀丽、姜玉花
复读的日子实在是苦!这是一种不用扬鞭自奋蹄的努力拼搏,这是一场破釜沉舟没有退路的命运之争。我当时有写日记的习惯,多年之后重新翻看,当时几乎每一天都在给自己加油鼓劲,愧疚、责任、压力、动力、希望交织在一起,感觉每天都是苦行僧般的修行,从来没有轻松过,这种巨大的压力简直能把你最后一滴油都给榨出来。当年同期复读的同学水哥,与我脾气相投、同病相怜,晚自习中间休息的时候,我们俩常在操场上跑步,累得气喘吁吁,边跑边憧憬着将来有那么一天,两人能在大学的操场上并肩跑步(后来,苍天有眼,两人果然同年考入同所大学的不同专业,并且毕业后留在同一座城市,回首往事,感慨万千)。考上大学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学,入学后也陆续寄来信件,描述各自的大学生活,教学楼、体育馆,还有那么大的图书馆,真是令人神往!同学们的来信,也是我前进的动力。

图5 1993年8月暑假期间,与水哥(左)在我家苹果园合影留念
复读这年,我的成绩比较稳定,基本保持在班级的前十名,尽管如此,也丝毫不敢懈怠。高考的日子如期而至,考试前一天,我们去县城看考场,住在一所技工学校的学生宿舍,考场就安排在这所学校的教室,很是方便。带队的班主任煞费苦心,一面给大家鼓劲、押题,称之为“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另一面又安慰大家不要太紧张,放轻松,这样才有利于发挥出最高水平。
等候揭榜的日子同样是一种煎熬:今年不比去年,去年是明知不可能,心存侥幸,落榜是在预料之中,除非有奇迹发生。今年通过努力,对自己也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不敢想象,如果希望真的破灭了,还能不能承受得了。虽然仍和去年夏天一样帮着父母干些农活,却总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根本轻松不起来。有一天,我骑自行车去五十多里外的姨家走亲戚,在姨家住了两天准备回家时,从姨家门口蹬上自行车那一刻,我在心里许了个愿:从姨家到我家,如果中途能一次不下车,顺利骑到家门口,我今年就能考上。如此一发愿,不论上坡、下坡还是平路,都是勇往直前地往前蹬,最难的是花家疃水库旁边那条长长的大上坡,硬是咬牙切齿、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坚持蹬了上去,最终顺利骑到了自家门口,累得要命。还有一个阴雨天的下午,没法下地干活,百无聊赖,我在家里用一个木板自制的乒乓球拍子,对着很小的一块墙壁打球,也在心里许了个愿,看看能不能一气打到五百个以上,如果能,今年就能考上,结果,在全神贯注、小心谨慎的状态下,居然真的超过了五百个球没有掉下来。许这两个愿的故事就藏在自己心里,我生怕说出来让别人当成笑话。唉,那种紧张、迫切又忐忑不安的心情,真是非亲历者无法体会。

图6 1991年11月,入大学后在宿舍内拍照留念
临近出成绩的一天晚上,全家人正围着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看新闻,突然听到了山东省各地区的高考分数线消息(当年各地市分数线不一样,普通文科和师范类也不一样,各地有高有低,烟台、威海等地相对较高),当听到威海市普通文科本科分数线503分时,我的脑袋“嗡”了一下,心想,完了,根本不可能了,同样的六门功课,去年才得了428分啊!转念又想,本科分那么高,实在不行,哪怕能考上个中专也好啊!心里七上八下,真的是一会儿踌躇满志,一会儿万念俱灰。
去学校看榜那天,是和本村发小大海结伴去的,他和我一样,也是文科复读生。一大早,我俩骑着自行车出门,到了三中,校园挺安静,远远看到稀稀落落几个人站在有名的垂柳巨钟下聊天,过去一打听,说是成绩还没出来,今天下午应该差不多。和大海商量商量,不来回折腾了,便去镇上书店看了会儿书,中午在小饭馆一人一碗面条,还破例要了两瓶啤酒,闷闷地吃饱喝足,似乎是想借着酒劲,缓解一下两人内心的那种焦虑。

图7 1993年9月,大学同宿舍好友在宿舍楼顶合影留念。左起依次为刘洪文、作者、康震、宋晓峰
等下午再次来到三中时,从学校门口就看到垂柳巨钟旁边的宣传栏前,已经围满了看榜的同学。我的心怦怦怦地跳得很快,挤进去,从红榜上按班级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当看到名字后边的“506”时,心里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恍惚间就想到了中学学过的课文《范进中举》,那种欣喜若狂之情,真的是和范进有的一比。然而,大海看到自己的成绩时,却低下了头,他今年发挥失常,成绩居然比去年还低了几分。唉,这一帮看榜的同学里,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我俩和几个同学到班主任家里坐了坐,班主任根据每个人平常的学习情况,帮我们分析点评,哪一个超水平发挥,哪一个正常发挥,哪一个发挥不力。他和去年一样,鼓励今年落榜的同学还要继续努力,争取成为第三梯队。

图8 1992年春天,高中同学好友从同城的邻校到我所在的学校小聚,三人在宿舍楼顶合影留念(左起依次为作者、宋吉峰、孙千洲)
回家路上,天色已晚,大海跟我说,他不甘心,还准备继续复读,明年再战。说好了一会儿先到我家,要从我的书籍和笔记里选些复习资料。我俩骑到花家疃水库的大坡时,太累了,下了车推着走。快到坡顶,看到一个人扶着自行车站在路边,走近了一看,是我弟弟。他说:“天都黑了你们还不回来,咱妈不放心,让我过来迎迎。”唉!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明白母亲是担心万一我考不上想不开,再出了意外。进了家门,母亲看我沉着脸不高兴的样子,小声问:“是没考上?”我说考上了。她说:“考上了怎么还耷拉着脸?”我指了指正在纸箱里翻找复习资料的大海,悄悄地说:“大海没有考上。”
等大海走后,我胡乱吃了点母亲留在锅里的饭菜。白天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退,晚上邻居们都在平房上乘凉,母亲从厢房里抱出一个很大的西瓜,切开了,她和邻居们说:“那天他姑父送了这个大西瓜,我一直没舍得切,心想着等儿子考上大学那天再吃!”邻居们吃着西瓜,聊着天,一起分享着我高考胜利的喜悦。

图9 1994年初夏,当年的高中同班同学分三个批次考入同一座城市不同大学后,在我所在学校的图书馆前合影留念。左起依次为高军、作者、宫本顺、王海涛、曹海珍、宋文志
夜深了,父母和弟弟都已入睡。我躺在土炕上,还处于一种亢奋状态,翻来覆去,根本没有睡意,好多人、好多事、好多场景,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这一切仿佛是一场梦,那么不真实。一会儿想,本科分数线是过了,可是我报的第一志愿能顺利录取吗?毕竟只过线3分。一会儿又想,阅卷老师该不会是给我打错了分吧?万一明天一早,又通知我没有考上怎么办?那可真成了“猫咬猪尿脬——空欢喜”了。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也不知啥时候进入了梦乡。
痛苦的日子觉得漫长,快乐的时光却总是过得飞快。接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往前进行着,到三中取回了心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当然忘不了到总务科领回学校返还的一百块钱复读费),拿了通知书去派出所办理户口和粮油关系的迁转,准备开学所需的生活用品,和老师同学们道别……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从一个懵懂的农村孩子变成了所谓的“城里人”,毕业入职、结婚生女,在这座异乡的城市,有了立锥之地。我承认,这个社会改变了我许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刻在自己骨子里的那种烙印,任凭岁月的风吹雨打也无法抹掉。那些年在昏黄的灯光下抄笔记的长夜、复读时攥出水的钢笔、看榜路上碾过石子的车辙,最终都化作了生命的年轮,就像老家山崖上的酸枣树,石缝里挣出的根系,比枝头的果实更值得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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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图文选自《老照片》第162辑

冯克力 主编
字数:153幅图 120千字
页数:188
出版日期:2025年8月
定价:3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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