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溪老照片】2014年5月22日郎溪城郊的油菜田:一边是连枷,一边是农机

五月中旬的农田里，油菜秆已经被太阳晒成了黄褐色，角果干裂，轻轻一碰便发出细碎的声响。这是收获的信号，也是农村一年中让人又爱又怕的时候。

爱的是，那一粒粒乌黑油亮的油菜籽，是家里一整年炒菜的油香，也是换钱的指望。怕的是，打油菜——这个被不少农村人称作苦差事的农活，又要来了。

但凡在农村打过油菜的人都懂那份滋味。先是一刀一刀把油菜割倒，在地里晒上几天，等秸秆干透了，找一块空地铺上彩条布，把一捆捆油菜抱过来堆好。然后拿起连枷——那个竹竿加木拍子的老式农具，一下一下抡圆了拍下去。“砰、砰、砰”，每一声都砸在油菜秆上，也砸在自己身上。灰土、碎壳、细毛一起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钻进口鼻里刺痒难忍。没一会儿，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腰也直不起来了。可活不能停——太阳正毒，晒干的油菜经不起等，一场雨下来就可能发芽霉变，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也难怪网上那么多年轻人吐槽。一边是父母佝偻着背在地里挥连枷，看着实在不忍心；一边是自己实在怕了那一身灰、一背汗、一晒就脱层皮的日子。不回去帮忙吧，电话里父母一句“没事，我们慢慢弄”，听着比骂人还难受。回去帮忙吧，干完那几天，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躺床上动都不想动。

2014年5月22日，我在郎溪城郊拍摄了一组收获油菜籽的图片：来自江苏连云港东海县的农机手马新山和穆传波，正开着联合收割机在田里作业。机器轰隆隆地开过去，油菜秆被齐根切断、吞进机舱，脱粒、分离、粉碎秸秆一气呵成。不一会儿，一块地的油菜就收完了。粉碎后的秸秆被均匀地抛洒在田间，成为下一季庄稼的肥料。田边，几个村民正用编织袋将卸粮筒里流出来的油菜籽装袋，连汗都没出多少。

而在旁边的一块田里，一家人还在用最传统的方式打油菜。彩条布上，连枷起落，“砰砰”声沉闷而有节奏。两种画面隔田相望，像两个时代的对话。

当然，农机也不是十全十美。机器过处，总有一些油菜籽被震落洒在田里，浪费是难免的。老辈人看了心疼，说“一颗籽一滴汗”。还有的边角田，农机也无法作业，只能用传统方式。

收获从来都不容易。只是有的人选择了咬牙硬扛，有的人选择了借力而行。

田野上，秸秆还田，籽粒归仓。那一滴滴被省下来的汗水，或许正是时代向前走最好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