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老照片。说它是老照片是图中的这座单孔石拱桥桥在经历了近一百年的承重后,因年久岁长拱桥变形,桥墩基石出现断裂。村人考虑在桥上经过时会有安全隐患,经支部同意扒掉,在原有位置重建一座钢筋混凝土的大桥。
扒掉老桥对村民来说是很不情愿的事,但老桥本身已经不堪重负,到了不扒不行的地步。老桥是老一辈人的心血凝结,是几代人的陪伴,它已不是单一的石体结构,不只是一道风景,而是与村民的日常生活有着密切联系的共同体,它见证了几代人的成长,留下了几代人的足迹。
我对老桥的情感是从小时候开始,很小的时候从桥下的石峰里摸出螃蟹,在浅水里把鱼赶到水边,两手拢成斗状贴着河底慢慢靠近小鱼,在小鱼还没发觉时猛然捧起,于是,手心里总有那么三条四条泛着银鳞活蹦乱跳的小鱼。
捞鱼是开心的事,捉螃蟹就得小心了,螃蟹躲在石缝里,突出着眼,当手要靠近时,它会摆好身子,舞动两个大大的钳要和你大干一场的样子。小的时候发现了螃蟹往往心急怕它跑掉,会伸手去捉,手没触到,反而被螃蟹两个大钳牢牢夹住手指,螃蟹不肯松钳,手指夹出血来,疼的人呲牙咧嘴,只得用力甩手,螃蟹落入水中快速逃逸,而自己只能用另一只手捏住流血的那个指头疼的扭了半个身子。自此以后,见了螃蟹便小心起来,用拇指和中指去扣它的双钳,螃蟹成了瓮中之鳖。
捞回来的小鱼多是喂了小鸡小鸭,螃蟹得玩好几天,放在盆里,拿棍戳它,看它在盆里吐着泡泡不停的爬来爬去。
枯水期的时候最容易得到它们,藏在淤泥里的泥鳅身子滑溜溜的,像蛇。我怕蛇,不敢戴泥鳅,总以为它们和蛇一样咬人,从来不捉。
大点的时候去桥下的湾里游水,村里的孩子游水不用教,钻进水里手扑腾脚蹬达,用不了多久就会游。说来奇怪桥下的湾里从没淹过人,即使再不会游,也会浮在水面被水流冲到拦河坝顶。
再大点胆子大起来,站在桥上往湾里跳,扑腾,扑腾一个接着一个,下饺子似的,都光着屁股,嘻嘻哈哈。那些鱼儿虾儿躲到水底。
晚上月明星稀,悄悄来到桥下,拿灯照看,一群群的小鱼游来游去,石缝里鼔眼张钳的螃蟹等着小鱼的靠近。
当俯下身子准备两个手指要扣它的钳时,旁边忽地蹦出一只癞蛤蟆吓人一跳。螃蟹缩回石缝,鱼儿四散逃离,不远处癞蛤蟆“咕嘎”一声,它身上凸起的疙疙瘩瘩怪瘆人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