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一张老照片,背后写着:2003年拍摄于河北古月。算下来一晃整整二十四年了!
那时候我在朔黄铁路古月车站上班,这张相片就是在单位宿舍拍的。
当年相机是跟同事借的,专门买了一卷胶卷,花了21块钱。先在单位给自己拍了几张,回家又给娃娃们挨个拍照留念。那时候洗相片一张七毛钱,现如今纸质照片已经发黄老旧,可留在心里的那些往事,一点也不褪色,清清楚楚、新鲜如故。
早先我和司机许师傅住一个宿舍,他的呼噜打得惊天动地,我根本没法睡,实在熬不住,后来单位把我调整宿舍了。之后又给许师傅宿舍安排了一个人,谁知道这人的呼噜有过之而无不及。许师傅的呼噜能穿透铝合金门窗、厚玻璃;新来这位更厉害,呼噜声简直能钻透承重墙。两个人凑一屋,鼾声一起还能共振,整层楼都嗡嗡响。最可笑的是,第二天俩人还互相埋怨,都说对方打呼噜吵得自己一夜没睡好。
我还把家里的电脑搬到了宿舍,TCL20G,当年花5000块买的,在那时候已经是相当不错了。那会儿宿舍没网线,上不了网,就用来学学做表格、打打字、弄个Word文档。
当时作业组都没电脑,我把自家电脑搬来也有私心:原先在家没事炒股,老是赔钱。搬到单位没网,也就断了炒股的念想,踏实上班了。可惜后来这台电脑只卖了五十块,现在想起来真有点可惜。
那时候我是古月作业组的材料员兼伙食管理员。裤腰带上挂一大串钥匙,一天的营生又杂又忙。
每个月要根据下月生产任务,提前报物资申请计划。平日里工人上下班,我就得开仓库门,给大家领工具、发物资。工人们干活走了,我还要跑七公里外的古月镇上,买米、买面、买菜、买肉,操心作业组三四十个人的伙食。早中晚三顿饭吃啥、怎么安排,都得提前盘算好。把物资、伙食都安顿妥当,就守在作业组办公室看电话。铁路上值守电话可是大事,上传下达,半点不敢离开,生怕耽误公事。
那年正赶上非典闹得凶。我出去买菜,当地人一听我是山西口音,赶紧捂着嘴,远远摆手:“不要过来,离远些!”人家特别防备。后来我干脆不出去乱跑了,把要买的东西列好单子,托本地工人帮忙采购。非典那段时间,我在单位一待就是将近三个月,也是这辈子在单位封闭待得最久的一次。
古月的夏天特别难熬,天热得厉害,白天晚上温差不大。那时候宿舍没空调,热得根本没法睡。在有空调的会议室吃了饭,不回宿舍,干脆就在椅子上桌子上睡觉。
天再热,线路上的活儿也不能耽误。我们每人脖子上搭条毛巾,一会儿就拧一把汗水。腿上的汗全流进鞋里,黏糊糊、湿漉漉,一天到晚都干不了。现在偶尔感冒发冷、身上不舒服,我只要闭上眼睛,回想当年古月夏天那股燥热劲儿,身上就出汗了,感冒也好了一大半。
那些年、那些人、那些日子,如今想起来,全是忘不了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