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河向东,流经荒废的汉魏洛阳故城。
这座城始筑于周代,历经汉魏,至隋末废弃,前后1600多年。
如今,它埋没在农田中,只剩下残破的夯土城墙。农夫在曾经的帝都耕作,口口相传着帝都记忆。
遗址上,40米宽的中轴线大街遗迹尚存,殿名太极,门名阊阖,街名铜驼,皆有史可考,不远处还有永宁寺的塔基矗立在高台上。
东汉末年,董卓一把大火,让繁华160年的东汉首都化为灰烬。东汉洛阳城,两座宫殿遥相对望,夯土台基上拱桥相连。班固《东都赋》、张衡《东京赋》对其都有记述,东海岛国使臣被其折服,匍匐着接过的倭国金印至今仍是该国至宝。
宫外街市热闹非凡,驼铃声声穿梭于以此为起点的丝绸之路上,带来西域的奇珍异宝。
这座繁华大城,聚集王公显贵、商客学子。洛阳太学规模极盛,学者多时达3万余人。熹平年间,蔡邕等人立“熹平石经”于太学前,引天下学子趋之若鹜。太学旁有辟雍、明堂,帝王在此祭祀、举行典礼。
与明堂相对的灵台,始建于东汉光武帝时期,张衡曾在此观测天象,其发明的浑天仪和地动仪是民族辉煌的象征。如今,灵台草木丛生,辟雍只剩残碑。
洛河改道,淹没南侧城垣,近半太学遗址沉入河底。数百年后一位年轻诗人看着满目疮痍,写下“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然而在这宏大叙事中,发生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那就是豆腐的诞生。
淮南王刘安笃信道教,烧丹炼汞时不慎将卤水点入豆浆之中,阴差阳错而成就了一桩美食。相较于牛肉汤的厚重滋味,豆腐汤清淡却配料丰富,搭配烙馍或油饼,饱腹又添滋味。
喜爱豆腐的还有僧人。东汉以前,中国并无佛教。汉明帝在某夜梦到一个高大金人,头顶发出太阳一样的光芒。次日醒来问起旁人,才知这就是西域的佛陀。
无论此传说真实与否,总之就在那时,高僧摄摩腾、竺法兰应汉使之请,驱白马驮经书,历尽千辛万苦来到帝都洛阳。
第一座寺庙也因驮着经书的马匹是白马而得名“白马寺”。
白马寺被中国佛教寺院尊为“释源”,寺内苍松翠柏,山门“白马寺”三字是东汉遗刻,门前石马是宋代石雕,寺内供奉着元朝夹纻干漆工艺所制造像。
白马寺钟声极为有名,“马寺钟声”名列洛阳八景之首。相传早年间,殿内击磬撞钟,洛阳城里钟鼓楼大钟会遥遥相和。如今人们知是共鸣,但在这片土地上,钟声如传奇,一代一代地传过古老的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