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年夏天那会儿，中南海的荷花开得正盛。水面上飘着一条装扮成莲花样子的船,船中央坐着个穿白袍的老太太。她旁边站着几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宝葫芦和莲花，还有个太监打扮成护法的模样。要说这场景有多荒诞，你得知道船上那位可是慈禧太后，那个说一不二管了大清朝快五十年的女人。
她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居然让人给自己拍观音菩萨的照片。更离谱的是，这还不是她第一次折腾这种事儿。从那年开始往后几年，宫里人几乎隔三差五就得陪着她拍照，前前后后留下了一百多张。
摄影这东西刚到中国那阵子，老百姓见了都躲得远远的。道光皇帝在位时压根儿没碰过这玩意儿，后来咸丰、同治两朝也一样，皇宫里的人对相机敬而远之。
两个女儿德龄和容龄会说外语，很快就成了慈禧身边的红人，专门给她讲外面世界的新鲜事。儿子勋龄在法国学会了拍照技术。有天慈禧闲聊时问起拍照的事，听说勋龄会这门手艺，立马把他叫进宫。
勋龄后来回忆说，宫里太后的照片全是他一个人拍的。他不算是第一个给皇家拍照的人，可机缘巧合，他成了最重要的那个。
给老佛爷拍照可不是按个快门就完事儿的活儿，那阵仗大得吓人。每回拍摄前几天，内务府的人就得忙活起来了，在乐寿堂外面搭棚子，屏风、椅子、桌子、水果盘子样样都得准备到位。
宫里虽然已经通了电，可勋龄坚持用自然光拍。他说电灯会在脸上留下阴影，太后最忌讳这个。拍照的日子也不能随便定，得翻老黄历，挑个好日子才行。
慈禧每次拍照都要换好几套衣裳——龙袍、蟒袍、各种绣花的绸缎衣服，上面缀满了珍珠。头上戴的东西更夸张，金凤凰、玉蝴蝶、珠花，有张照片里她脑袋右边挂着八串珍珠，亮得晃眼。
连摆设的水果都有讲究。这些细节背后，全是权力和讲究。
1903年夏天的观音照是最出名的。慈禧突发奇想，要在荷花池里拍一套扮观音的照片。
内务府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四格格打扮成善财童子，穿莲花衣服；李莲英扮护法韦陀；德龄和容龄姐妹俩当龙女，穿白衣裳。船得装饰成莲花造型，还得准备带叶子的竹竿。
拍那天，慈禧坐在船中间的椅子上，身后立着块匾额写着普陀山观音大士。李莲英拿着降魔杵站一边，两个姑娘分别拿着莲花和宝葫芦侍候两旁。
慈禧把自己弄成救苦救难的菩萨样子，其实是想告诉大家，在那个乱世里头，只有她能稳住局面。
还有张更私密的照片。按照老规矩，女人照镜子在画里常被说成是爱臭美、自恋。可慈禧偏要把这个很私人的动作拍到正式的宫廷照片里，一点不避讳。
镜头前的她完全掌控着自己要展示什么——从站姿、表情到穿的衣服、背景布置。她让人把满意的照片放大了，做成特别大幅的画像，最大的有75厘米高，配上雕花镀金的大框子，挂在乐寿堂、海晏堂这些重要地方。
现在这些照片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和档案馆里。它们不光是关于慈禧本人的视觉记录，更是研究晚清政治、宫廷生活、衣服礼仪甚至中外交流的珍贵资料。
透过这些画面，我们好像能看见，在旧世纪和新世纪交替的迷茫和微光里，一个上了年纪的统治者怎么尝试用一种全新的方式，给自己，也给那个摇摇晃晃快要倒的帝国，留下最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