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缅甸老照片 记录百年沧桑沉浮
这些老照片翻开来就像抽屉里的一阵风,旧味儿扑面而来,木头的清香和热带雨后的湿意搅在一起,镜头里的人和物都不急不躁地站着坐着,像在等你我把故事接上去,这回就按老规矩聊聊它们,哪样是啥,用来干啥,家里人怎么说,至于感慨嘛,点到为止就好。
图中这头通体赭色的大家伙叫伐木象,脊背上搭着皮垫和绳索,象夫站得直直的,手里一根短钩一根长棍,口里吆喝一声它就把原木拖得笔直,森林里泥地软,车子进不去,全靠它的腿力和记性,奶奶说象聪明得很,拐弯过沟都自己找平路,不用多说话。
这个木轮车叫牛车,两只牛颈上套着横木,车轮厚得像磨盘,咯噔咯噔压着土路就过去了,小时候看过师傅拿一把猪油抹轴心,转起来就不叫唤了,可一到下雨天,泥巴黏住,得下车铲一铲再走。
这块像悬着的巨石叫金石佛塔,塔尖直直戳向天,底下只一点点落脚,远看心都揪着,和尚说别怕,石下有经幡和愿力托着,以前上去要赤脚,踩在石面上温温的,风一吹人就清醒了。
这个多重屋檐的木作宫殿叫皇城宫廷,层层翘角像叠起来的手掌,木梁上全是刻花,漆色旧却不脏,爸爸指给我看,说这些榫卯不用一颗钉子就能撑住大屋,工匠有手劲也有耐心,现在盖房子图快,用混凝土堆起来就完了。
这张湖面宽阔的叫皇家湖景,远处一座尖塔静静立着,近处洋式小楼矗在岸边,风一吹,芦苇摆得齐齐的,小时候我们在堤上学打水漂,扁石头扔出去,叭叭跳三下,笑声顺着水面跑远了。
这个场景里有古塔和马车,塔身一圈圈往上收,马车篷低,人把缰绳拽得紧紧的,城门边树影斑驳,一看就知道是午后,太阳晒得人眯眼,买卖人赶在阴影里谈价钱,抬手一比划就成交了。
这张合影里的人穿着青灰色僧衣,叫沙弥与师父,坐姿端正,赤着脚,手指交握,神色淡定,外婆说以前节日里要给寺里送米和盐,师父抬手合十,轻轻一句福语,家里大人就笑着回礼,说多吃点多睡点,别瘦了身子。
这一组摆满瓜果的叫市集家庭照,篮子里红红绿绿,女人们的笼基扎得利落,站的坐的各有心思,拿扇子的像是主心骨,算盘和称没入镜,可你一看那姿势就知道,称重和还价在前一刻刚过,下一刻又要开始。
这个端坐的姑娘叫闺秀肖像,发髻上插着亮片,颈间一圈珠链,白纱外衫把粉色花纹衬得柔软,镜头下她不笑也不板,既稳又明亮,妈妈看了只说一句,人是坐出来的气派,不是衣服撑出来的。
这位撑伞的叫油纸伞少女,伞面斜斜,脚尖内扣,眼角往上挑,像在和人打趣,衣摆薄得能见风纹,台后背景画了一树花,虽然是影棚景,可她手上的伞骨是真货,握柄有磨痕,一看就常用。
这两位站坐相对的是槟榔闲谈,一人手里夹着白色小壳,另一人把袖子卷到胳膊弯,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慢慢的,地上摆着花盆和叶片,叔叔说那时男人社交就靠这一口,坐下递一片,话匣子就开了。
这群围坐的叫族群妇女,头巾围得高高的,蓝白相间,脚边摊着布料和皮毛,年纪小的偷看镜头,年纪大的只顾和边上的人说话,像极了我们家做年衣的夜里,表姐头上别着针,嘴里叼着线,谁打喷嚏谁挨说。
这座浑圆的大塔叫金色大塔,塔皮像刷了金粉,日头一照,亮到睁不开眼,塔基绕着许多小佛龛,香客沿台阶一圈圈走,脚步不快,心思却很定,爷爷说以前求雨就来这儿绕塔,现在求雨看天气预报,绕不绕无所谓了。
这处层层叠叠的叫木雕寺院,檐口全是飞鸟和草叶的雕饰,手一摸能摸出刀口,雨季前要上油,干季后要补漆,木房子就像人,得常养,如今大城市不爱木头怕火,钢筋水泥一浇,省心是省心,味道却淡了。
这两个昂着头的叫守门瑞兽,脊背像山脊一样起伏,爪下压着台阶,孩子们趁没人时往上爬,坐在耳朵边上往下看,像站在船头,风吹得人直打哆嗦,庙里老人摇扇子说,小心点,别把胡子踩断了。
这座花团锦簇的叫迎宾牌楼,额头上写着英文的欢迎字样,彩旗从街口一直插到街心,鼓吹一过,尘土起得老高,卖冰水的小贩追在队伍后面吆喝一声便停下,谁口渴就递一杯,铜钱叮当地落进盘里。
最后说两句,老照片不是摆在柜子里等人膜拜的,一张一张翻着看,能见到衣角的褶皱和车轮的泥巴,能听见寺庙的钟声和牛铃的回响,以前的人把日子过得扎实,东西用得久,情分也厚,现在我们图快图亮,记忆就薄了点,幸好这些影像还在,拉着我们往回看一眼,再往前走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