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色老照片展示知青们初到农村:迈入陌生的乡村世界。
你还记得第一回背行李离开家的感觉吗,火车汽笛一响心口跟着一颤,照片里这些笑脸和倔强眼神就是那代人的底色,他们从城里出发,一脚迈进陌生的乡村世界,风比想的硬,路比画报上长,可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真不小。
图中这一大排旗子叫送行队的排场,黄旗蓝旗招展,巷口挤得满满当当,老乡把鸡蛋塞到孩子手里当**“压惊蛋”**,队伍里有人攥着搪瓷缸,有人拎着铺盖卷,锣鼓点一落,心里也咚咚直跳。
这个毛茸茸的帽子叫狗皮帽,前头的木制拉具是爬犁把,缰绳在掌心勒出一条硬茧,呼出的白气往回打在脸上,年轻人笑得直,手却没松劲儿。
这块立在粮堆前的白板叫公示榜,谁分到哪块地,哪个小队干啥,逐条写得清清楚楚,旁边一圈麻袋码得齐,像一道城墙,把那点子底气也垒高了。
图中细长的纸条叫套花袖,套在花苞外面防冻防虫,姑娘们一手提着喷壶一手扯叶,灯泡照得暖洋洋的,玻璃顶上滴下来的水珠落在肩窝里一激灵,人却不舍得停。
这根老竹扁担两头挑着篓,走在田埂上会打小回弹,脚下是稀泥,旗子插在岸边写着口号,一阵风过来,旗边拍在脸上像掌过似的,晃神都顾不上晃。
这只大圆盖叫笸箩盖,揭开一股麦香夹着咸菜味儿,锅巴掰一块递给伙伴,舌头烫得直吸气,也不肯松手,远处烟筒冒一线青烟,像给这地画了个句点。
这两块厚布围在腰间叫挡风围裙,雪地里脚一动就吱呀作响,手掌搓得发红,领队一喊口号,大家哈哈笑着跟着拍巴掌,脸上是霜,心里是火。
这玩意儿叫跳板架,两侧用木楔别死,原木滚上去得打着节拍,前头抬杠一沉一抬,口里喊着号子,谁要是走神,脚下一滑,吓得心口咯噔一下。
这台黑壳子叫半导体,伸出一根长天线,调台时指尖轻轻一拧,沙沙声过去,歌声一冒头,屋里的人就全凑过来了,笑得跟花一样,把日子照亮一会儿。
图中这团粗布打结的是老式铺盖卷,外面麻绳捆两道,中间夹着洗脸盆和个搪瓷缸,男人把卷子往肩上一甩,脖颈处青筋突起,喊一声走吧,像给自己打气。
这个小本本口袋里揣着,翻开有划下的横线,胸前别着发亮的圆章,照相馆的幕布灰不溜秋,三个人坐得直直的,眼睛里都是新鲜劲儿。
这块大黑板叫壁报栏,白粉字一笔一划写得硬,木尺横着比齐,边上小兄弟踮着脚描边,墨水在寒风里干得快,袖口蹭上一圈白道道,笑着说回去再洗。
这个铁皮家伙叫摆渡机,甲板窄得很,人站得密密匝匝,风从草尖刮来像刀片,船头一顿一顿,水面被拍成碎银,没人说话,都在心里各自盘算。
图里那张薄纸叫派工单,交到窗口,登记员把笔尖在灯座上烤一下才写得动,电表指针慢慢跳,后头的同伴探着脑袋笑,问今天分到啥活,回头一扬手,都是干劲儿。
这个瞬间最暖,老乡的手糙得像树皮,掌心却是热的,年轻姑娘背着斜挎包,袖口挽了两道,抿着嘴笑,老人说一句慢慢来,地不认生人,你们认下路就顺了。
这堆笑脸旁的黑家伙叫扩音机,绑着皮带扛在肩头,照相那会儿谁都抢着坐前排,有人握着锄把不肯放,有人把帽檐往上一翘,日头斜斜地一打,青春像刚出锅的馒头,热气正冒。
这张里最抢眼的是背后的旗面,角落被风掀起一指宽,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抖得直响,领读一段,众人跟一句,嗓子有点哑,心却越喊越亮。
这个画面不需要多话,树影斑斓,虫鸣在耳边打转,两个年轻人各自抱着膝盖,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缕一缕,谁也没看谁,天光慢慢往下坠,日子有难也有腊肉香,咬牙熬一阵就过去了。
这一溜儿车叫大客,窗户推开,手里的小本在空中晃,楼上的横幅拉得老长,马路两侧人声一浪接一浪,车轮一滚,城里和乡下就被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这条浅浅的河叫小砬子沟,裤腿挽到膝,竹竿横在肩上,白布包挂两头,水从脚背淌过,凉得牙根直打颤,年轻人却笑开了花,喊一句走,前头还有坡呢,迈过去就宽了。
最后想说两句,照片会褪色,人心里那点不认输的劲儿却不褪色,那个年代的行李简单,愿望也简单,把地种熟,把自己也种熟,以前我们追着风跑,现在我们在风里回头看一眼,才知道那些粗粝的日子,原来一直把我们往前推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