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童趣与温情:一组彩色老照片展示1945年上海儿童的生活画卷
别嫌老照片灰头土脸啊,这些可都是会说话的画面,翻开一张就能听见巷口的叫卖声,闻到河风里带点咸腥的味儿,那时候的日子不富裕,可孩子们笑起来亮堂得很,今天就按着照片慢慢聊聊,看看那些被时间裹着的童趣和温情。
图中这张小木桌,边角都被手肘磨得发亮了,男孩攒着一把蟹钳子,边剥边嘟囔,旁边搪瓷碗里是姜醋蘸水,筷子横在碗口,像个临时的桥,剥到好的蟹脚就往上一搭,等全齐了再送嘴里,嘴边蹭了一圈油星子,乐呵得不行,妈妈说那会儿的蟹不讲究摆盘,会剥就是本事,现在吃海鲜全靠夹子和手套,讲究干净,倒少了几分人挤人凑热闹的烟火气。
这个大竹筐叫鸡公篮也有人喊大篓,黄篾青篾交叉成菱形眼,男孩拿着篾条勒个死扣,手背上全是被篾边划出来的小白口,爷爷说编筐最要紧的就是篾要浸透了再上手,不然脆得很,拗一下就断,现在买个塑料筐便宜耐脏,可拎起来没那股篾香味,下雨天一晒就干的手艺活,也跟着雨一起走远了。
这个小家伙的肚兜紫里泛灰,脚脖子露出一截棉裤边,门口的老木门起了毛刺,爷爷倚在门框上,脸上全是风霜味儿,小孩笑得像从灶里跳出来的火星,噼里啪啦亮,奶奶说以前孩子一乐,院子都跟着亮堂了,现在我们给孩子备玩具备课程,笑还是笑,就是多了点电池味的吵闹,少了这种从门槛缝里冒出来的野劲。
这个圆圆一坨一坨的,图上看着像颜料团,实际是染坊晒出来的色糊,男孩蹲在地上托着腮,笑得像偷了个大彩球,风一吹,草垛沙沙响,染料味发甜,小时候我在外婆家院里也见过,红的最抢眼,指头碰到一点,一天都带着喜气,后来都换成成桶的化工漆,鲜是鲜,手指头再碰也不想笑了。
这个竹扁担两头绑着破布口袋,里头装着泥巴砖渣,男孩一抬肩,扁担吱呀一声,脚面溅起一点灰水,旁边的大人喊一嗓子别逞强,他回头咧嘴笑,没停下脚,爷爷说担子靠肩窝,重在前轻在后就好走,现在搬家有电梯有货拉拉,省腰是省了,孩子却少了喊着号子走直路的那股劲儿。
这个铁家伙就叫铡刀,前面是厚背刀口,后面一根长木把,孩子们轮着来,压下去咔哒一声脆,草碎成一节一节,手心被木柄磨得发热,男人们在旁边装捆,烟头一明一灭,奶奶说喂牛就靠这玩意儿,切得细,牛好嚼,牛壮,田里才有盼头,现在饲料一袋袋的,撕开就倒,方便是方便,院子里少了那声咔哒,空。
这个队形站得可精神,左边小姑娘胸前交叉着黑背带,应该是小书包的绑带,最小的那个手被姐姐握着,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右边男孩手里攥着练习本,太阳一照,蓝灰布料起了细细的光,老师常说站有站相,现在拍照都讲究抓拍和滤镜,那时候就一句,来,朝我这个方向看,咔嚓,笑。
这个草顶屋,墙是土坯的,门口挂着打补丁的蓝衣裳,日头斜着照,地上一小条影子蹲在小板凳上,像在数麻雀,外婆说以前刮一夜北风,第二天抬头看草房顶,能看见被风梳过的痕,冬天屋里暖不过被窝,可院子里有人味儿,现在房子越盖越高,窗子一关,风声都听不见。
这个方方正正的是箱式相机,水兵把机身放在手心里教孩子看,取景框里一翻倒像,男孩把眼睛凑过去,像在看一个小世界,旁边另一个孩子把帽檐拨了又拨,想挤上一眼,妈妈说那会儿照相得收拾重头戏,一按就是纪念,现在手机一路按,删删减减,反倒不舍得好好留一张。
这个篮子里是青黄相间的芦粟,剥好的白芯水汪汪的,两个小辫子手脚麻利,一个用小刀划口,一个翻手就掰开,脚边一只小铁桶,咣当一声掉进去几片皮,过路的大伯拾起一根嚼,笑说甜,女孩抿嘴,没抬头,奶奶说好吃的都在街角,现在超市里一排排,甜度标得清清楚楚,热闹却挪不出来。
这个搪瓷碗蓝边白肚,冒着热气,女人一手托碗一手递勺,孩子把勺子攥得紧紧的,旁边的姐姐笑得见牙不见眼,脚边三只晒米的大箩盘铺成半圆,像摆了个临时的家,妈妈说那时吃饭讲究围着吃,一口分两半,先给小的,后来我们饭桌越摆越大,人却坐得分散了。
这个老先生的圆框眼镜亮得很,斗篷式的蓝棉袍搭在肩上,袖口露出棉絮,手里攥着一截旱烟,院墙上树影斑驳,男孩们探头看,像听故事,爷爷说那会儿识字的人不多,见着戴眼镜的都要客客气气,问个路也觉得准,现在问路全靠手机导航,抬头看人少了,抬头看天也少了。
这个学步的小胖娃,肚兜是蓝绿色的,边上滚着白线,女人从后面架着胳膊腋下提着,嘴里哄着走两步再走两步,另一张里,邻家大哥哥把娃抱高了,娃手指一指前面的铃铛,笑得直吐泡泡,妈妈说孩子学走路,一步夸两句,比什么都灵,现在学步车学步带一大堆,省力是省力,脚印却不在地上,在客厅的泡沫垫上。
这些照片里的器物和人情,都不稀罕名头,稀罕的是那股子日子味,竹篾的响声,扁担的吱呀,铡刀的咔哒,搪瓷碗碰在一起的清脆,都把一个城市的童年连了起来,以前我们在烟火里长大,现在我们在电光里长大,不必分个高下,但该记住,笑起来要像照片里一样亮,亮到能照见门槛上的灰和天边的一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