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记忆:1974年的老照片,当时居然可以有人体模特,大出意料之外。
那会儿的日子不讲排场不拼噱头,衣服颜色就那几样,蓝灰最常见,东西却各有各的劲儿,照片翻出来像一阵风,把煤灰味儿和粉笔末儿一股脑吹到眼前,咱就顺着这些画面聊聊,哪些物件叫啥,怎么用,谁在旁边说了啥,哪句顺口溜至今还在耳边转悠。
图中这面大黑板就叫黑板报,粗木框子立在厂门口,黑底白字黄标题,粉笔线条一勾一勒就把形势任务摆得明明白白,三个人分工一个排版一个写标题一个涂彩笔,袖口都是粉末,抬手落手都带风,内容从产量完成到先进小组,哪一条都有数,说句实在的,以前下班第一件事不是掏手机,是抬头看这块板子,现在呢,消息一刷新就过去了,谁还驻足看这么久。
这个场景叫人体写生课,男同学当模特,赤脚站木凳上,举臂撑木条,周围一圈泥坯像还没醒的石头,雕塑刀在手里哗啦啦抹出肌理,老师不多话,就一句,别怕看,先看大形再看转折,大家憋着气找比例,汗顺着太阳穴淌到下巴,气氛紧到能听见铅笔蹭纸的沙沙声,可想而知,那时候胆子是真不小,现在课堂上设备多了,石膏像也细腻了,可这种直面对象的笃定,反倒少见了。
图中小子手里拿的是新买的书,布口袋斜挎着,书脊还硬着呢,右手捏着页角舍不得掀快,左胳膊夹着根长条收音机天线,帽檐压低了眼神却亮,妈妈说,你慢走点别看着看着撞树了,他不抬头嗯了一声,书页被手心烫得微卷,以前一本书能来来回回看一月,现在书海翻腾,读完就忘,倒是那会儿的生字批注和油渍指印,把记忆按住了。
这个老伙计叫二八大杠,钢架直溜溜,前梁上一个孩子端坐,父亲脚下链条嗒嗒响,铃一敲清脆利落,母亲并排走,袖口挽到手背,一家三口就这么把整条街穿过去,街上人多车也多,真不乱,大家自觉让一让路,奶奶说,那年从城南赶到城北看戏,全靠这辆车,现在共享随手一扫,轻巧是轻巧,脚下那股子踏实,比不了。
图里这封就叫家书,薄纸泛青,折痕清清楚楚,老人斜倚着门框,脑袋探到光亮处,食指在行间一点一点摸,像摸门槛上的旧豁口,爷爷说,信到家心就到家,回信得夜里慢慢写,信封背面还要点一颗蜡封,现在消息飞得快,语音一溜烟,话说多了反倒没了味道,那时一封信能把人撑过一个月的盼头。
这个房里一排排的叫竹编摇篮,弧口大身子深,边沿磨得油光发亮,孩子躺进去一晃一晃就睡着了,墙上贴着年画,炉子边烫着小奶瓶,保育员挽着袖子抱一个哄一个,脚步轻得跟猫似的,小时候我也在类似地方打过盹,醒来第一件事找自己的小被子角儿,奶奶说,穷归穷,干净要紧,现在育儿方式多了,连监控都装上,省心不少,可一屋子的竹香和米汤味,再难凑齐。
图中草帽这顶是麦秆编的,帽檐厚,压在眉骨上阴影刚好,老大爷的褂子补了两处肘子,孩子们一水的短袖蓝衫,手上还抓着弹弓圈儿,叔叔说,别往鸡窝里打,听见没有,众人齐齐点头,转身就跑,巷口的砖墙被岁月磨得发滑,蹭一下能蹭下一层灰,现在孩子娱乐多得很,可这条巷子里从中午晒到傍晚的慢时光,真是回不去了。
这个场景不用多解释,放学队伍,前面俩人勾肩搭背,后头有人背作业本有人拎饭盒,路面是拼花石子,脚底咯噔咯噔有点扎,老师在远处招手,让快点回家写作业,那个年代衣服补丁并不丢人,补得平整就是手艺,现在校服颜色亮,材质也软,雨天不打滑,挺好,不过说句心里话,作业本上那股铅笔糊的味儿,一闻就能想起同桌的名字。
图中这一幕叫门前歇晌,树影把地面切成一块块暗格,女孩的辫子垂在肩头,男人双手插兜,神情放松,孩子探头从门后看人,妈妈说,晚饭就做白菜粉条吧,爸点点头说行,再加点肉末,话不多,心很稳,以前晚上最怕停电,锅里咕嘟咕嘟一响,谁都不急,现在餐馆一条街,点单比做饭还快,可一家人围着锅边唠两句的烟火气,得自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