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沭阳老照片,带你寻找城市记忆
有些老照片搁在案头不起眼,拿起来一翻就把人往回拽,黑白里的光影像钥匙,一下拧开旧抽屉那股味道就出来了,街口的树影,土场上的口号,河面上木船的晃,都在眼前串起来,不求全写完,只挑几处你一眼能认出的画面,看看你心里会蹦出谁的名字和哪一段路。
图中这座临时门楼叫检阅门楼,草垛一样的拱顶上插着小旗,竹竿立在两侧,门脸上挂条幅,土墙作底,进去一看台子搭得不低,队伍在里头排得整齐,爷爷说那会儿逢大事就这么布置,人一到这儿脚步就慢下来,心里也跟着正经了。
这个热闹的棚子叫工业展览棚,帆布一字排开,牌板斜靠着,黑白人像贴在前头,最爱看的是木工床和机床零件,磨得锃亮,一圈人围着问价不问价,主要是长见识,晚上棚灯一亮,雨天踩着泥水也得去看上一眼。
图中这段路口是老街的交叉口,电线拉得密,路面空得很,马车慢悠悠,二八大杠挨着树荫骑过去,风往脸上一扑,奶奶说以前从这儿进城赶集,天亮出门天黑回,路边只有几家小铺子,现在车流一到就得等红灯。
这个高处望下去的是老城一条主路,屋檐连成线,桥身横在中间,桥下挤着木排和荷叶,孩子们追着跑,卡车在树影底下拐弯,街坊门口堆木料,都是活儿要干的样子。
图中长长的一线是老桥,孔洞像串起来的眼睛,桥面窄,风大时车铃声被吹得远,爸爸说第一次带我过桥,手攥着车把不敢撒,水面宽,心里更宽,现在大桥一座座,车一过就是一阵嗖的响。
这个雪天的场景是城南集,篷布一抖就是一身雪,推小车的把手冻得冒白气,挑担的人肩上压出硬印,小贩把手伸到炉子边烤一下又伸出去找零钱,脚底下咯吱咯吱的声儿,谁都舍不得先走。
图中牵着的水牛和人影子贴在泥水上,这个场面叫翻田,犁杖往前一送,泥浪就起一条,鞋子陷进去拔不出来的样,叔叔说那时候靠肩靠背,一天干下来晚饭多吃半碗才顶得住,现在拖拉机一趟过去,地就服了。
这几张是环城河整治的场景,铁锹一下一下抡,簸箕抬上土坡,岸边插着号子旗,水面被切成一道一道的线,我记得有人在河埠头烤地瓜,香味顺着风飘过来,一会儿就不见了,只剩锹刃敲石头的脆响。
图中靠着岸的是西关淮河码头,木驳船排成排,起重机的臂在天上画弧,缆绳湿乎乎地贴在甲板上,搬运工把裤腿一卷,肩膀顶着麻袋往前冲,一袋落地扬起的粉尘呛得人直眨眼。
这个街景两旁都是矮屋,招牌用手写的字,柴垛子拦在墙根,电线杆子细长,风一吹晃两晃,路面坑坑洼洼,婶婶说以前带我来赶墟,路上粥摊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响,给我撕半块烧饼,热气往脸上扑。
图中台前写着大生产誓师大会,红布条拉得直直的,台上话筒冷冷地亮,台下人挤得密,笔杆子在本子上画钩,有人把袖口卷两道,准备散会就去干活,口号声整齐,转身便落到地里去了。
这几张是十里荷塘,石砌的岸堤长了草,荷叶铺成片,蜻蜓在边上点水,太阳一移,叶背的纹路就显出来,妈妈说以前暑天走这一段,脚底板烫,扯下一片叶给我当伞,回头一看,背影在水面碎成一地。
这个屋里灯光泛绿的是老图书馆,长木桌擦得平平的,借书卡一摞摞码整齐,翻页的沙沙声连在一起,窗外电风扇嘶嘶转着,写完一行字抬头看看表,晚一点也舍不得走,出门风一吹,书香像被人揣进袖子里。
图中黑压压的是售票处,窗口小,人群把墙都捂热了,传话的说再剩十张,后面的脚尖一点一点往前挪,口袋里攥着零钱,手心都是汗,散场时有人喊我,票到了,快夹里放好,别折角。
这两张在县体育场的小操场,台前立着牌板,地上粉笔画着线,围观的人把台阶坐满了,风把扩音器里的声音吹成一片,大家静着不说话,散了以后从北门出去,树叶哗地一响,仿佛把那一页合上了。
一个是供销社门口的招牌,一个是集市上一排陶罐,前者门洞深,阴影把字衬得更白,后者罐口朝天一层一层摞着,卖家卷着袖子抹灰,讨价的声音压得很低,以前东西紧手,买回去得用好多年,现在一坏就换新的。
这两张一张是造桥工地,一张是老车站饭店,工地上脚手架像搭起来的树林,工人蹲着对图纸,帽檐下一道汗,饭店门口的栏杆冷冰冰的,师傅把菜端到窗上透气,油香顺楼道弯下去,等车的人闻见了不走开。
这个蓝字牌是国营车站旅社,玻璃门反着街景,门口一溜自行车斜着靠,回忆里住过一次,床单硬,开水瓶冒着咕噜声,半夜火车拉笛,整栋楼跟着颤一下,现在住店讲究多,那个年代求的是踏实。
这张水泥滑梯最耐看,台阶边孔洞一个接一个,孩子们一溜烟滑下来,裤子上擦出一条亮纹,老师在旁边笑着招手,谁摔了也不哭,拍拍手心的土就又上去。
图中弯弯的金属管道像一串大肠,米面粉加工厂的车间就这么轰地响着,工人站在操作台前,手拧阀门,脸上有细粉一层,出粉的口一开,白烟腾一团,鼻尖都是甜的。
这两张是钱集大集,人挤着人,驴车、自行车、卡车一股脑儿往里钻,吆喝声混着锅铲叮当,挑担的汉子肩上垫毛巾,买卖谈成拍拍手背,笑着散开,天色一暗小摊灯一盏盏亮起来,热乎气拖着人不肯走。
图中牌楼式的是南大门,横幅上写着欢迎的话,卡车从门洞下压过,尘土起又落,后来修路拓宽,牌楼不见了,换成干净的路标,老照片把那股子朴素劲儿留住了。
这个平房是叶庄生产队的屋,墙体是夯土,房檐下垛着草垛,门框歪着也不碍事,队里分工在墙上抹过一层白灰,妈妈说那会儿人多,屋小,饭香倒是大的很。
这三张是南关影院和人民剧场,横幅写着新片名字,售票口有木牌吊着,儿童票两个字红得亮,我记得看过一场,开场前卖冰棍的吆喝最响,电影一亮,整个屋子齐齐安静,结尾鼓掌拍得手心发麻。
这个大柜子里全是旋钮和小灯,叫程控室,接线员把线往孔里一插,另一只手拿着听筒应声,爸说第一次打长途就是从这儿转过去的,现在手机一按就通,那会儿等一等也不觉得急。
这两张是临时马戏团的外场和飞车表演,孩子们趴在铁栏杆缝里看,里头车轮在木墙上嗡地转,妈妈拉我衣角说别往前顶,等节目停了鼓点还在耳朵里跳,回家路上我学那姿势,差点把衣服口袋里的糖甩出来。
这张是城北公园的春天,垂柳把水面划成一条条,岸上小亭子的影子轻轻晃,风往脸上拂过去,眼睛就不爱睁大,慢慢走慢慢看,比起现在的公园设施多了不少,当年的好处是安静。
这张左右对比的是功德亭,旧影里边角残缺,新亭子颜色鲜,底座贴着蓝边,孩子们在旁边追着跑,以前站在这儿看水,现在站在这儿拍照,心里的水还是那一弯。
两张都是街面小事,一张是迎宾大道围观汽车队列,大家把脖子伸得长长的,另一张是雪天小摊冒着白烟,烤串翻个面,油花在火上跳,老板递来一串说烫,别急,咬一口暖到耳根子。
这三张是交公粮的场面,麻袋像小山,扁担的吱呀声一响一串,称盘子一落数目就明白,爷爷说那会儿讲规矩,队里排着来,忙到天擦黑,回家吃碗面,躺下就着了。
图中这栋写着英文标的是后来机车展厅,墙角风一刮就起沙,门口立着广告牌子,骑手绕着溜两圈,孩子们凑上去摸车把,手心里留下凉凉的金属味。
三张雪中屋脊把屋瓦的纹路都压出来了,烟囱冒一缕白,街面还是土,脚印深浅不一,春天一到就见泥,夏天晒得直冒灰,现在水泥路平整,鞋底子也干净了不少。
写到这儿差不多,老照片像钉在时间上的点,连起来就是我们这座城的脉络,哪一张你更眼熟,哪一处你走过路过,留言里留一笔,城市记忆不吵不闹,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