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组罕见的江苏无锡老照片,拍摄于1957年,距今整整68年了.
一组罕见的江苏无锡老照片,拍摄于1957年,距今整整68年了。
有些老影像放在掌心里不言不语,却像把钥匙一样一拧就把抽屉打开,往外翻出的是街巷里的脚步声和水面上的船桨印子,黑白里透着温度,越旧越能看出一座城的筋骨,今天就顺着这组照片往回走一段,看那年头的无锡怎么过日子,谁在忙,谁在笑,谁在赶路。
图中这处是无锡站前的广场,低矮的房檐挨着方正的站房,门头上写着“无锡站”,前坪人头攒动,挑担的提包的全往里涌,售票口前拉着长长的队,耳朵里像能听见“让一让”的招呼,爷爷说那会儿赶火车得早到一会儿,队伍拐两个弯也不稀奇,现在高铁一掐点儿上车,过去这阵仗靠的是脚底板和耐心。
这个场景是三里桥一带的米市,木牌匾挤在一起,店门口都搭了雨棚,街面不宽却热闹得紧,左边秤砣一落右边麻袋一扛,掌柜抬眼一看就知道谁家口粮差几斤,奶奶说以前买米先看票再看秤,现在手机一扫就走人,当年的算盘珠子拨得脆生生。
这条是中山路,店招一溜摆开,白褂子蓝褂子在人群里穿来穿去,街上的风从巷口钻进来,把小摊的布幔吹得一鼓一鼓,卖衣服的手起手落量布头,边上有人搭句话“这码子合不合身”,我记得小时候在这儿跟着大人买过袜子,一双黑的穿到发亮才舍得换。
照片里这一溜手推车,前一辆摆着花生瓜子,后头叠起厚厚的棉被,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低头使劲,街坊在路边笑着看,结婚的阵仗不靠豪车靠人气,妈妈说那会儿嫁妆讲究实在,锅碗瓢盆装满满,推回家就是日子开张。
这堆高高的蒸笼咋一看就馋,白气从木屉缝里喷出来,阿姨们围着案板手不停,擀皮儿的包馅儿的,一句“再来一笼”盖住了半条街的说话声,碗口边全是芝麻葱花的香气,那时候的小吃便宜利落,现在呢,花样更多,可这口热乎气一吸还是那个味道。
图中这一片是梅园开花的时候,小孩彩色毛衣在枝头底下挤成一团,老师举着手点数,咯噔咯噔走过石桥,照相的人让站定一会儿,笑一笑,快门一按就把春天摁住了,等回到教室,花粉的甜味儿还粘在袖口上。
这座拱桥一弯压在水面上,青石被脚板磨得发亮,桥洞里钻过几只木船,艄公站在船尾,篙一点水面就散出一圈一圈,岸边人背着手望一会儿才走,运河绕城而过,家家窗户都朝着水,以前靠船来往,现在靠地铁公交,水还是那条水。
这张是高处往下看,无锡的屋脊像鱼鳞一样铺开,红瓦白墙夹着一块块青灰色,远处山影一层压一层,楼与楼之间有老树冒着尖,爷爷说这片以前多是平房,后来一栋一栋拔高,日子也跟着往上长。
这个方正的大楼是老大楼的模样,玻璃窗整排开着,转角位子挂着商场的大字,门口自行车一溜停得齐,拐进去就是成箱的搪瓷缸和布匹,商场里不讲价,凭票买,售货员手边压着小算盘,咔哒两下票根一撕,人就顺势往外让,规矩摆在那里,谁都心里有数。
这条水巷被屋顶挤得只剩一道亮缝,船在底下慢慢滑,墙面上晾着衣裳,风一吹就打在窗棂上,老人坐在台阶边泡脚,脚盆里冒着热气,孩童跳到船头上又被娘亲一把拽回去,那时候的水是生活的路,现在成了风景的画。
这栋立面有点讲究,竖线条一路提上去,牌匾横着压住门头,应该是戏院或电影院,门口贴着海报,票窗开个小口子,叔叔说他第一次看电影就是在这类馆子里,木椅子有点吱呀,灯一黑,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咽口水。
这个室内一看就是商场的柜台,墙上一排排保温瓶反光刺眼,玻璃后面还码着饭盒,前面的人把票攥在手心里,售货员递过来让验一眼,合适就包上,那时买东西先看票,再看钱,再看货,现在手机轻轻一点,东西就送到门口。
图里的工厂在做泥人,女工们穿着围裙低头抹色,桌面上一溜排开的小人儿站得笔直,有人把辫梢别到耳后,手腕在灯下亮亮的,师傅凑过去压低声说“这道边再薄点”,我在旁边看着就觉得眼睛酸,这活细,手稳,屋里静得只剩下刷刷的笔毛声。
这张校门口的照片,四方楼上写着“业精德诚”的字,前头有桥栏绕着水面,两个学生扒着栏杆说悄话,旗杆直直插着天,放学的铃一响,队伍沿着桥面慢慢散,书包角在背上蹭来蹭去,校门外那点小卖部估计也很忙。
这里是京杭大运河无锡段,白墙黑瓦贴着水,屋脚下有石阶能直接下到船帮,木篷船排成一串,船头的篷绳被太阳晒得发白,船夫笑着招手靠岸,说“慢点慢点”,以前靠它拉货跑生计,现在成了游船招手就走,水运的脉搏没断,只是跳得更从容了。
最后这一张是老巷深处,梧桐枝丫探到巷心里,墙面斑驳,绳子上晾着蓝布裤,骑车的人叮铃一声从背后闪过去,行人让出半步,话还没说完人已到尽头,那时候的生活不快不慢,现在节奏上了弦,可只要一拐进这种巷子,心里就安稳下来一点。
六十八年的光阴在这些影像里停住,火车站的脚步声,小吃摊的热气,水巷里的橹歌,都被相机按住一刻不动,我们顺着看一圈,会发现城市的呼吸没变,变的是过日子的法子,以前靠脚力票证和一声招呼,现在靠网络地铁和一串数字,照片替我们记住了曾经的手法和习气,等哪天再翻出来,还是能把人一下子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