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代中国福州,25张珍贵老照片,值得珍藏。
有些影像乍一看寡淡,凑近了却能把人一下拽回去,黑白底子上擦了点颜色,街巷的烟火味就顺着纸面往外冒,照片不是摆设,是钥匙,拧开一抽屉旧日子,里头有河有桥有人声,今天就顺着这25张老相片,把福州的城和水、庙与桥、人和事慢慢捋一遍。
图中这一大片屋脊挤得紧紧的,叫榕城旧景,瓦色深沉,檐口起伏像潮水,前头那座不太高的山便是乌山,右侧缝里露出一截塔影是乌塔,这类俯瞰照最能看出城的骨架,主街像一条白脊梁从屋海里穿过去,老辈人说,晴天一早烟囱齐冒,像城在呼吸。
这个高挑的身影叫白塔,七层八角,外敷白灰,边角被风雨啃出旧印,站在屋脊丛中格外扎眼,奶奶指着它说,天晴时塔影能落到墙上,孩子们拿它当量刻度,影子挪到窗棂旁就该收摊做饭了。
这条石板路是鼓山路,青石一条白一道拼着往山里钻,人影细细一根,身上披着长衫,风从松林里穿过,呼啦一阵像有人在耳边低语,走到半山腰听见鸟叫,脚下石缝里渗着冷气,回头看城,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不动。
这个开阔水面是闽江上游,江风铺在脸上是凉的,岸线被雾气一抹就软了,旧时木排顺流飘,师傅站在头上一竿一点,身后拖着一片山影走。
图中女子头上的银亮物件叫三条簪,也有人唤三把刀,长长短短穿过发髻,发顶一支像小矛,耳畔再坠一圈大环,显得利落又俏,妈妈看见照片打趣,说这装饰不光好看,路上遇事还能挡上一手呢。
这处像张开的石口叫方广岩寺,洞檐往外探,屋子就窝在岩肚里,屋顶薄薄一层铁皮被苔痕染暗,滴水从钟乳上落下来,啪嗒一声,寺里清冷,进门脚步都会放轻。
这一位挑着箩筐走在桥上,篮里圆滚滚多半是馒头或糕团,衣摆被风一拽就向后飞,桥面石栏一格一格,影子斜斜拖长,小时候跟着大人赶集,远远听见担绳吱呀,心里就开始打鼓。
这个临水的小院叫龙王庙,门口两只小船搁在潮边,树影罩着屋檐一半,涨潮时水花能拍到台阶上,那会儿渔人进门焚一炷香,求个风顺浪平。
江面上竖满细竹竿的叫防砂篱笆,一排排像栅墙,竹子扎在泥里,水流过去就把沙子拦住了,师傅站在竹排上,用长篙点着走,手腕一抖,排身就顺水滑开,活儿不响,却顶管用。
这道金漆起卷的门楼是祠庙牌坊,门里还有门,仿佛一层层把人往深处引,横梁边角刻满花叶,阳光从缝里泻下来,地上是一格一格的光斑,人影在里头穿过去,像走进一段讲究的规矩。
这排半月壳似的小船是疍家的家当,竹篾棚一拱,里头就是锅碗床铺,岸边鸡鸭叽叽喳喳,锅口冒白气,午饭闻起来有点咸鲜,孩子趴在舷边伸手摸水,一甩就是一串亮点。
图里老汉踩着的是竹排,前后用藤索捆得紧,篙头一按,水纹从排缝里挤出来,城墙根下水色发暗,经过桥洞的那一下最考手劲,爷爷说,这活看着轻巧,实际上脚底下得站稳,风一拧就打横了。
这个场景熟,叫菜农浇地,扁担上挑着两只大桶,桶嘴细长,水线像银丝顺着落到根部,地里绿油油一片,远处插着一束束高竹,像旗子一样在风里晃,汗珠从额头滑下去,衣襟贴在背上也不管。
这条土路旁边就是公共墓地,新旧坟包挨着,石碑有的倒了角,有的还透着新灰,人挑水从旁边过,不吵不闹,脚步压得很轻,天边云像褪了色的布。
这片安静的房舍是江滩村,前水后山,水面漂着一层细细的绿,风过时起小涟,屋后几棵黑松站得稳,村口晒着谷,远处烟线慢慢升上去。
这一弯浅浅的道钻进树缝里,屋顶在枝叶间露半角,行人挑担从坡下面上来,汗水把肩头浸出一片深色,鸟叫从另一边接上来,风把草叶吹得叮铃作响。
这一排乌篷船紧挨着岸,篷片一块块叠成鱼鳞,潮退时露出泥滩,桩上一根绳子挂着湿水印,码头远处桅杆林立,雾把天和水揉成一色,站在这儿不说话也有响动。
山顶这栋四方见棱的楼叫镇海楼,台基一层层盘上去,像把山按了个秩序,路从山脊上拐几道再折回,旧时说登楼可望海,今天城里高楼一排排拔起,视野反倒容易了。
这片被松林包着的就是涌泉寺,屋脊像鳞,殿宇一进连一进,晨钟响的时候,雾从林间往上冒,钟声像把雾敲碎,碎了又合上,寺门外茶摊早就摆好几只粗碗。
这栋探到水里的屋叫临水廊屋,木栏杆绕一圈,脚下就是石砌的基脚,退潮时能看见青苔刷在石缝里,屋檐翘着,像鱼尾巴,靠水的人家,日子总带点潮味。
这道白墙连着几处殿宇,是于山九仙观一带,墙面被风吹得起皮,凹凸里藏着旧影,墙下树冠挤得密,夏天一走进来就凉半截,老人说躲雨最好找这儿,墙根一点风也不钻。
水心里这一座是水榭亭台,台基呈层层台阶,亭身抬得高高,四面都透,细柱撑着屋顶,正中还立着小塔,湖水把影子照得直直的,风吹一抖,影也跟着碎。
这一带桅杆挤成一片,就是台江码头,水面宽,船型多,帆篷、机船都能见着,岸沿窄窄的石路笔直铺开,小时候跟父亲来买鱼,一路被“叮当”的铁锚声送着走,回去时袖口都是咸味。
这张江面上飘着的长方形是木排放运,几个人站在一块排上,旁边篷船相伴着行,孩子靠在舷边看热闹,篙一摆,水花就蹿到太阳底下,亮得晃眼,那时候靠水吃水,现在车路通了,木材大多陆上走。
这条横跨江面的长桥叫万寿桥,石墩一只只站在水里,桥面两侧石栏望柱头刻着狮子,过桥的人担水担柴,脚下稳稳当当,母亲说,以前走它心里踏实,现在桥修得更宽更高,车流呼呼地过,江面也亮堂了。
写在最后,回看这些一九三几年的影子,街道的直、塔的高、水的慢、人的忙,都还在眼前,以前江上木排连成龙,码头吆喝震天,现在高架穿江地铁入城,生活翻了样,老照片把时间按住了一会儿,我们把心里那点旧味儿捞上来,你最熟的是哪一处,哪张让你猛地想起谁,愿意的话在评论里留一笔,我们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