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5年12月16日,"登基大典筹备处"成立,由内务总长朱启钤主持,礼制科主任郭则沄率队钻营《大清会典》等典籍,拟定祭天、朝贺、仪仗全套仪轨。政事堂礼制馆将清室旧典与民国体制嫁接,设计出"免除跪拜"却保留三呼万岁、通用西式勋章却定制十二章衮服的矛盾体系。为营造合法性,筹备处甚至印制洪宪年历、铸造纪念银币,试图将复辟包装成历史延续。
昂贵而不合体的龙袍由大栅栏瑞蚨祥承制,内务部官员陶洙设计,共两件:第一件为九条散龙纹,袁世凯斥其"龙气涣散",拒穿后转赠京剧名伶刘鸿声作戏服;第二件改为九团龙纹,龙眼嵌珍珠,龙鳞缀珊瑚,耗金线无数,造价约60万银元。然而当12月13日百官朝贺时,袁世凯未敢穿龙袍端坐,仅着大元帅服立于宝座旁接受鞠躬。据瑞蚨祥老匠人回忆,龙袍虽极尽奢华,但"少了三百年养出来的贵气",更像是戏台上的行头。
1915年12月23日 冬至日清晨,袁世凯身着十二章衮服、头戴平天冠,率百官出中南海,赴天坛圜丘。现场仪仗上千,士兵持长矛、头插羽饰,祭品按古制陈设,燔柴、三献、饮福受胙等环节一应俱全。袁氏身材矮胖,衮服松垮,在圜丘上行礼时动作僵硬,全无古画中天子的雍容气象。
现存照片多出自美国摄影师约翰·詹布鲁恩(John D. Zumbrun)。他在北京东交民巷经营Camera Craft照相馆,被聘为登基大典的御用摄影师。詹布鲁恩完整记录了1915年祭天全程:袁世凯登坛、百官列队、仪仗陈设,以及圜丘坛修缮一新的景象。这些底片在1929年被他带回美国,沉埋八十余载,2016年重现国内,今人得以窥见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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