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30年代安徽九华山,山上没什么游客,风光古朴又自然
有的老地方啊,没走进之前只觉得是书上两句话,真进到山里,风一吹人就软下来了,天、山、云、庙全压在一块地方,安静极了,说是“东南第一山”,老一辈嘴里一直不抠门地夸,看过九华山的人,总觉得几十年就这么过去了,景致和气味都还在心头,今天翻出一组三十年代的老照片,把那种朴素和静谧全揪出来。
这个角度的九华山,老照片里是带着雾的,云像被谁扯下来挂在山腰,青灰色的影子铺得满满当当,一排山岭绵下去,远处露出几栋白墙黛瓦的小房子,秋天的叶子撒在山坡上,黄黄橙橙的,看着就透亮,房前屋后没什么人影,安静得跟画里一样,家里老人看到这景色就忍不住叹一声,说那时候进山得靠脚劲,没人吵闹,空气里全是松针和泥土的味道。
九华山的石头和云雾是一对老搭档,这朝天一看,崖壁陡得吓人,上头斜着长出来一树松,根像是从石头缝里拧出来的,云气泡在峰顶一带,跟人躲猫猫似的,有时候山下阳光亮堂,转个弯就成了仙境,真要说壮观,这种感觉照片都带不全肉眼看到的柔软劲道。
图中这栋白墙黑瓦的小寺庙叫华天寺,墙上黑墨写着“南无阿弥陀佛”,门楼弯出一个月牙顶,说是寺庙,其实像极了普通人的房子,门口种着一点野草,看着没有多少香客,整个院落没个声响,家里奶奶夸一句,这种庙里头总是安静,不管冬天还是夏天,进去坐会儿心就定下来。
这张是祗园禅寺,门前一个圆圆的池塘,水里倒映着三层檐的屋顶,天晴没风的时候,水面铺得像镜子,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赶庙会,鞋还没来得及脱,嘴里馋着庙外的素面,一边看着和尚打钟,敲得人心里一跳一跳的,这禅寺规模不小,门口左边总是坐个倒水招呼的人,和现在热闹的景点不一样,那个安静温吞的劲儿放到今天太稀罕。
老九华山里进山必经的就是这种石桥,四只桥墩楔出来正对水流,一块板子连着,桥面没护栏,过桥得一步步踩实了才放心,大人带着小孩过总要叮嘱,“慢点别跳”,有时候水涨上来,桥面还冒出几道水纹,脚底下有点打滑,这种桥现在可不多了,老石头缝里还长出零星杂草。
一条石板铺出来的老街,沿街店铺没人着急招呼,门口货堆得像小山,斜顶的棚子挡着日头,摊主一边编东西一边看人来来去去,小孩赤着脚跑过,脚丫踩得是凉凉的石板,这种市井气,小时候我妈总说,赶集买什么不重要,人多热闹才最值钱,现在的景区摊位整整齐齐,不像那时候家家摊都是一股人情味儿。
照片里竹子编的婴儿椅,小孩坐上一派认真的表情,这种椅子结实耐用,四面的竹栏小手摸着麻利极了,家里老一代人总讲,忙活不过来的时候,娃就安在这种椅子里,手边还放架竹轿,有时候轿夫就在一旁剥花生闲聊天,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没什么游客,也没有所谓民宿。
这组寺院群落,门楼顶部的瓦片卷出了花纹,一块块农田围在外头,深绿色一路铺下来,田地里还能看到零星的麦苗和野花,后山全是葱茏的树,见这场景我外公总念叨,现在的寺庙墙外不是停车场就是游客队伍,从前庙里庙外都是熟人,僧人和农夫就是邻居。
这个白墙单门的民居,门头上端着“龙”字匾,木雕飞檐没有立柱而是镶在墙里,整面墙干干净净,脚下全是黄土地,谁家要装修都要来观摩一番,老人感叹,现在村里盖房各种仿古砖雕,真要说味道,还得这种实打实的老样子耐看。
几位穿深袍的尼姑围在一起,正聊得起劲,院子里地面平整,阳光照到檐下墙边,谁手里还攥着一本经书,神情自在松弛,这种场面在九华山属于常见,庙里庙外都是女人来的阿弥陀佛,聊一阵,旁边的鸟都能歇上几声。
一桌子尼姑拿着毛笔仔细抄经,脸贴着经卷,墨迹还没干透,天光沿着窗棂照下来,空气里全是纸张和墨香,小时候总爱凑过去看,写字的节奏很慢,谁也不说话,出了门一阵风,书页就“扑啦啦”响。
有的尼姑一个人静静坐着,双手插袖,闭眼打坐,看起来跟出家几年的老修一样,庙里四下无人,听得见远处钟声悠悠,早晚两回,这样的安静,现代人哪吵得住。
老照片高空一拍,九华山下密密扎扎的村落和成片梯田映在眼前,田埂弯弯曲曲的像条青蛇往山沟钻下去,屋顶一块块排得紧紧实实,谁家烟囱轮着冒烟,村口总有大人晒谷子,小孩在水边玩闹。
秋天时分,九华山的坡上长满了芒草,远处一挂细细的瀑布顺着山沟直直落下,房舍稀稀落落,田里养着几只鸡,山风一吹,叶片摩擦沙沙响,有这画面,不用渲染,自然风景把人拽回过去。
三道门的老庙对着池塘,倒影在水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种了桃花柳树,池水青绿,庙台阶斑驳,小时候冬天池塘结冰,小孩子胆大在冰上滑两步,一滑一笑哭成一片,现在这样的老池塘在城里别说庙,连水都难见。
九华山深处,屋子全蹲在青绿的丛林间,一条溪流沿着谷底钻出来,水流清亮,两岸全是老树和石墙,住在这样的地方,哪还想赶集凑热闹。
这条山路上一位苦行僧,披一身单布,肩挑担子,一手拐杖,一步一个台阶往上爬,脸都被晒黑了,没什么人搭话,自顾自赶路,这种画面,小时候爷爷还遇见过,说一不小心被这样的僧人念叨几句,才知道信仰的劲道。
翻上去一层又一层的台阶,山崖边斜插上来,石头铺成,不宽,看着腿都软,小孩走上去得大人拉一把,风一吹,衣角全飘起来,有些路段连命都得拽牢点走。
老牌坊夹在两边青砖巷子里,顶上灰瓦压着,石门槛下长了草,门额上还能看见模糊不清的雕花,路窄,转进去又是一条寂静的小巷,这种巷口小时候常见,现在要找还真得问当地老人。
一条石阶路斜着插到山顶,庙坐在最顶上,周围什么也没有,房顶上晒着太阳,风吹得松树枝嘎嘎响,远一点看,庙宇和山头撞在一起,气势全出来了。
背着布牌出来化缘的僧人,衣服洗到发白,布上写得密密麻麻,一路走村串户,为重修庙堂四处求人施舍,家里老人说,这样的僧人只管敲门要饭,从来不怕被拒绝,心里念的都是庙完不完工,现在没人这么干了,顶多是网上众筹哩。
——三十年代九华山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多,什么都还全,风光古朴、气氛安静,过去的山路走起来得留心,寺里外头都是那种慢腾腾的旧日子,几十年过去了,照片一翻出来,还是觉得那时候的美景不输给今天,真想再去山里绕一圈,体会下那一份宁静和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