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相机稀罕、胶卷金贵的年代,能留下这样一张老师的合影,已是莫大的幸运。我们曾在这片果园里追着蝴蝶跑,在桃花梨花前簇拥着拍照,寻找着偷摘果子的灌木丛,如今再看这张照片,连风里都仿佛还飘着梨花的甜香
可惜当年的班级大合影早已遗失,唯有这帧画面,把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永远定格。它像一把钥匙,轻轻一拧,就打开了记忆的门:
天没亮就结伴上学的清晨,刻着卷子的上海知青老师,2毛钱一根的冰棍,还有踩在盐碱地上的脚步声……那些清贫滚烫的日子,都藏在这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里,成了一生都暖在心底的光
天还未亮,便拎着饭盒,与同学们结伴走向学校。那时没有自行车,也无人接送,一群孩子在晨光里慢慢走着,朴素又安稳。
我的小学老师大多是上海知青还有知青的疆二代,教学很有方法。一年级学生字,我们把手背在身后,一边念拼音,一边比画横、竖、撇、捺,就这样牢牢记住了一个个汉字。
下课铃一响,最盼的便是买冰棍。一毛、两毛钱一根,凉甜解暑,是童年最简单的快乐。
冬天带饭盒,夏天便轻装回家。放学冲出教室,跨过灌溉渠大桥,跑过棉花田小路,便来到一片戈壁滩。这里长满铃铛刺,走得多了,踩出一条盐碱小路。正午烈日当头,小壁虎时常窜过,总让我一惊。
穿过戈壁便是果园,灌木丛中的圆洞,总引得我们好奇张望,那是胆大的男生偷摘果子的秘密通道。
再往前是一片幼杨树林,恰好遮阴。春天化冻,路上泥泞沾鞋,远处棉田里,父辈们忙着放水压碱,耕耘新一年的希望。穿过尘土飞扬的土路,就看见自家红墙砖房,玻璃窗、自来水,在当时已是很好的光景。
父母无论搬到哪,都要在门前开辟菜园。新疆土地盐碱重,他们便反复浇水压碱,种出纯天然的蔬菜。午饭多是糙米饭配萝卜白菜,拌在一起吃得格外香甜,如今再丰盛的饭菜,也寻不回那时的滋味。
那时没有电子设备,连看电视都要挤在老职工家里,一屋子人围着看热播的《江湖恩仇录》,热闹又满足。
午休过后,原路返校,再经杨树林、果园、戈壁滩,回到教室。朱老师也是上海知青,身兼数职,既教文化课,又带劳动、手工、美术,连考试卷子都亲手刻写,认真负责,为我们点亮了求知的灯
物质虽简,快乐却满;岁月清贫,回忆滚烫。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是刻在心底的温柔,也是一生珍贵的宝藏。时代向前,生活越来越好,回望过往,唯有感恩与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