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高楼,是车流,是霓虹灯。八十年代的那些商店、舞厅、街道、厂子、河水,商品,迪斯科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些黄了边的纸片,和纸片里那些再也不回来的人……
县城主街,两排梧桐树,叶子遮天。街上走着一个卖冰棍的男人,推着白色木箱车,盖着棉被。他穿着一件汗衫,肩上搭着毛巾,后背湿了一大片。旁边有个小孩仰着头看他,手里攥着三分钱硬币,踮着脚。冰棍是白糖的,咬一口甜丝丝的,冰水顺着手腕往下淌。那时候街上还有补鞋的摊子,修伞的棚子,剃头的椅子,全摆在路边。没有城管,也没人管……
穿着蓝色工装,和几个工友站一排,背后是厂牌,白底黑字写着什么机械厂。他们手里都捧着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安全生产”四个红字,边角磕得全是黑印子。身后停着几辆二八大杠,车后座夹着饭盒,用网兜装着。那厂子后来倒闭了,现在盖了商品房,一万多一平。现在偶尔路过,站那儿看一会儿,也不说话……
门口排着长队,拐了好几个弯。那年卖电视机,黑白十四寸的,三百多块,要票。前面的人扛着纸箱子出来,脸上那个高兴劲儿,跟中了奖似的。队伍里有人嗑瓜子,有人看报纸,有人蹲在地上打盹。有的人为了买那台电视,排了一整夜……
一个年轻男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一个姑娘,穿着碎花裙子,扎着两条辫子,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对着镜头笑。他穿着一件的确良衬衫,扎在裤腰里,脚上是一双凉皮鞋,擦得锃亮。她那串糖葫芦后来粘了一粒芝麻在嘴角,她自己不知道,他就看着她笑……
一群小孩光着屁股在河里扑腾,岸上晾着一溜衣服,裤衩背心搭在石头上。有个大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双手托着一个小孩,教他游泳。水不深,清澈见底,能看到河底的石头和水草。那条河现在干了,填了土,盖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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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抱成团,路好走,劲儿也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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