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天,由于电脑运速变缓,就整理了一下电脑,将各类文件整理归类了一下。发现了一组2006年的照片,翻看中,又唤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
隋老师,是我们高中生活最后一年的班主任,也是我们的语文老师,在最关键的备考岁月里,他和文科复习班的老师们用知识浇灌着我们的成长,用严厉和慈祥陪伴我们走过迷茫。那份师恩,早已刻进我们每个人的心底,从未褪色。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我的高中母校,记得那一年,老师正在办理着退休手续。
2006年,已是毕业十四年后,大家的工作都相对稳定下来。我们几个同窗相聚时,聊起高中时光,最念叨的便是隋老师。于是一拍即合,相约着一同前往老师的老家,去探望这位久未谋面的恩师。彼时,老师已七十有余,褪去了讲台的忙碌,赋闲在家,过着平淡而安稳的日子。
我们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推开了老师家的小院门,未曾想,开门的瞬间,竟是老师本人——他穿着宽松的大裤头子,搭配一件简单的背心汗衫,褪去了当年讲台上的严谨,多了几分烟火气,可精神依旧矍铄,眼神里的温和,还是我们记忆中的模样。
见到我们,老师显然有些猝不及防,愣了几秒后,脸上瞬间绽开了孩童般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激动,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们怎么来了?真是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师母也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们,亦是满心欢喜,连忙招呼我们进屋坐下,转身便去厨房忙活,不一会儿,一杯杯清香的茶水端了上来,又洗了满满一盘新鲜的杏子,酸甜的果香漫在小院里,像极了当年老师给我们讲课时,那份温润又亲切的感觉。
老师的家庭小院不算宽敞,却拾掇得格外利索,一尘不染,透着主人的细心与雅致。窗前种着不少月季,彼时正开得热烈,姹紫嫣红,迎风摇曳,为小院添了几分生机;角落里还栽着石榴等果树,枝繁叶茂,隐约能看到枝头挂着的青涩果实,想来待到成熟时节,定是满院果香。我们围坐在小客厅的茶几旁,和老师师母唠着家常,老师絮絮叨叨地问着我们每个人毕业后的生活、工作,言语间满是牵挂,仿佛我们还是当年那些需要他操心的孩子;我们也细细听着老师退休后的生活,听他说起平日里种种琐碎的欢喜,那一刻,没有师生的隔阂,只有亲人般的温馨与自在。
不知不觉,已近中午,我们邀约着老师一同来到峡山水库管理局附近的一座酒店,听说那里的鱼最为鲜美。饭桌上,老师格外高兴,平日里或许很少饮酒,那天却主动端起酒杯,和我们推杯换盏,说着当年高三复习时的趣事,说着我们各自的懵懂与倔强,也说着他对我们的期许与牵挂。师母在一旁温柔地笑着,不时给我们添菜、劝酒,气氛热烈而温馨,酒过三巡,老师的脸颊泛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悦,溢于言表,我们也借着酒劲,诉说着对老师的思念与感激,诉说着这些年的成长与感悟,多年的疏离,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饭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们一行人沿着小路,来到水库栈桥附近,彼时的峡山湖,碧波荡漾,水光粼粼,阳光洒在湖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与湖水相映成趣,风光无限美好。那时候的栈桥,管理还没有现在这么多规矩,少了几分约束,多了几分自在。同行的两个会水的同学,借着酒劲,一时兴起,褪去外衣,一个猛子便扎进了清凉的湖水里,肆意地嬉戏打闹,笑声顺着风,飘向远方。我不会浮水,看着他们玩得尽兴,心里也痒痒的,恰好附近有游泳的人带着汽车内胎,我便上前借了一个,在水里瞎扑棱,感受着湖水的清凉,同行的其他同学给我们按下了相机快门。
那样的时光,美好得让人舍不得结束,我们上岸后,陪着老师师母,在栈桥上漫步,聊着天,赏着景,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岁月静好,温情绵长。我们以为,这样的相聚,以后还会有很多次,我们以为,还能有机会再陪老师喝一杯酒,再听他讲一堂课,再陪他看看峡山湖的风光。
可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二十年。这二十年间,我们偶尔在同学聚会时提起隋老师,说起那年的相聚,说起老师的模样,心中依旧满是牵挂,也曾多次相约,想要再去探望老师,可终究因为工作的忙碌、生活的奔波,一次次搁置,从未再成行。如今,我们也渐渐老去,有几个女同学已退休,男同学也大都五十有六了。偶尔想起老师,心中便多了几分怅惘与思念——老师若是还在,今年应该九十多岁了吧?他是否还能记起我们这些当年的学生?他的小院里,那些月季和果树,是否还像当年一样生机勃勃?
那些年少时的教诲,那些相聚时的温情,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师恩,从未因时光的流逝而淡化。隋老师,或许早已不记得当年课堂上的每一句话,不记得我们每一个人的模样,但他给予我们的温暖与力量,给予我们的指引与期许,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成为我们前行路上最珍贵的财富。
写就此文,同时感恩成长路上的每一位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