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照片里的长沙：八十年代之风,吹过青春与旧街
一组八十年代的长沙老照片,像钥匙似的,拧开记忆里那扇门,扑面而来的都是旧时光的气息,人与景混在颜色里,有些味道一看就熟,不用解释脑子里能立马冒出那种年代的味道,长沙的青春和旧街头,风吹过的痕迹都在照片里安静藏着。
图中那座高高的钟楼,头顶一团鲜红火炬,就是长沙火车站,八十年代这可是地标级的存在,蓝天白云底下楼体方正,玻璃幕墙一排排透着清爽,钟面像两个老伙计一左一右挂着,小时候跟着妈妈去送人,进门前总爱往上瞅,“快点,别给人家掉队了”,妈妈捏着我的手边走边催,广场上白色公交、黄蓝旧巴士,停得整整齐齐,来来往往的人既紧张又新鲜,一个小广场竟能塞满了整个城市的脚步声,那时候出趟远门是大事,现在高铁东站都翻新三轮了,不过再怎么新也没原来感觉亲。
这张远景还是老火车站,放大看那一排排梧桐、广场尽头,人群像杂点撒在地上,车头前头的铁马挂着蓝线,车尾那块“长沙站”牌子老远就能看见,附近那片树绿,还有围着站房转来转去的公交,天那么高,楼那么亮,进站口一队人牵着大包小包,有人是送亲戚的,有人是刚下车来投奔亲戚,广场边上有卖茶水的老爷爷,“凉茶五分钱一杯,渴了歇一歇”,那份热闹,现在已难凑齐。
这个画面上一排白衣人走下飞机,老长沙黄花机场,当年飞机没现在多,一大群人刚下舷梯就列成长行队,身后两架飞机停着,一个“中”字特别显眼,我爸七八十年代跑外地回来也从这里落脚,说当时还没全程空调,候机楼方正不过一层两层高,旁边就是跑道和农田,谁要见到飞机都觉得厉害,一行人提着网兜手提箱往出口走,和现在宽敞现代航站楼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下面那张是湘江码头,水面宽阔,载着客船的巨大屋脊屋顶,不管风里雨里人群肯定都在这等着黄包船。
图中上半部分那个椭圆操场,中间是一圈跑道,操场边三孔拱门通进来,小路两边满是自建房,一片砖瓦顶,有些还是青色瓦片,地里能看见整整齐齐的菜畦,这片地方以前算市郊,家家栽菜,泥路踩一脚都是泥巴,转角就有熟人招呼。
下半张红色屋檐是天心阁,站在阁楼上能望穿整片长沙城,矮房密密麻麻,楼顶披着瓦,白雾一蒙,城也柔和,“小时候爷爷还带着去过阁楼,说俯瞰一圈像看自家屋檐,哪里都熟”,如今阁楼成了景点,城市边上再也不见哪来那么多随意的小屋了。
照片里全是方方正正的居民楼,低矮不张扬,灰色外墙一格格在阳光下发亮,看不清具体住的是哪家,但楼与楼之间都是晒着衣服、晾着被单的阳台,那种密集感像一块洗净的毛巾挂在长绳上,楼宇分明,现在随处可见的高层住宅花样百出,可八十年代小区就是这样,没有花哨—但住的人都能互相照应,谁家做饭煮什么菜,整层都清清楚楚。
这张是白沙井边,几个人提着水桶站在井栏边,有人用木柄搭在肩膀上,一桶一桶往家走,小孩跑来跑去,井口浸着光,地上都是湿漉漉的水痕,那会儿管道水还不多,谁家水不够都得排队来“打口井水回去做饭”,有些人两手提得沉还得招呼着孩子一起回家,井边成了小型市集,谁家吵了架谁又添了孩子,风声水气全扎在这里头。
江边广场一大早一群人整齐划一做操,江水倒映太阳光,男男女女穿着浅色短袖,一眼看上去都是老长沙人熟悉的身影,“以前一到晨练,广场上全是人,现在都搬进健身房空调房”,再看江对面那座桥就是湘江大桥,石拱桥身子拉得长长的,从南到北一条线贯穿,那时还没那么多高楼,大桥就是动脉,车少,风大,过桥都能遇上熟人,江面上划着小拖船,水流一半澄一半浑,夏天桥下有人游野泳。
图上十字路口环成圆盘,绿化很规整,中间竖着几根路灯杆,旁边那栋白色十层楼,不用多说,老长沙人一看就晓得,这是原来的八一桥医院和旁边写字楼,四个方位都能直通大路,那时候路上马车、三轮车混着人力车走,骑车带人的也不稀奇,“现在这里全是私家车,红绿灯比树都多”。
这家招牌特别醒目的友谊商店,绿白配色的外墙,蓝色玻璃窗,“外贸商品定点单位”几个字还挂在外面,八十年代买点进口货、小家电都得跑这,橱窗里放着日本收音机、搪瓷盘,全场售货员穿浅色制服,一个个板正得很,有次奶奶说帮舅舅买块进口手表,光站柜台边犹豫半天,那种排队、挑货的热闹场景现在早没影了。
长沙的老校区,楼房正正方方,窗户成排开着,教学楼前树影摇动,几辆蓝色面包车和自行车围着马路,四周没围墙那种拘束劲,放学铃一响就是一片人头攒动,门口小卖部总有学生排队买“冰棍一毛钱一根”,哪像现在,封闭式校区、门禁机刷卡,孩子们放学还得等家长。
全景的湘江,河水一重一重,正中一条大路一头扎进城里,一头消失在远方,江岸边青砖老厂、居民楼、还有几栋高大的烟囱,站在高处往下一看,整个城市安安稳稳舒展开,天晴的时候能望出十五里地,八十年代,变化还没那么快,日子慢点,房子低点,太阳下来了大家都在街边纳凉。
这张树枝下看出去的远景,城依山水而立,青瓦屋顶一路连到河岸,连绵起伏还带点烟气,那会孩子们跑到山上野闹,树荫下捉迷藏,小道边一队队去春游,现在山还是那座山,城已不是那座旧城,混着柴火饭香、泥土气息,不知看照片的你,有没有哪一张让你一下想起小时候的长沙,又或者老街头遇上熟人时那个不紧不慢的招呼,八十年代的风还在街头转,青春和旧街都留了一道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