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照片:1949年台湾台北地区军众生活片段
有些画面一翻出来,气味都藏在照片底下,扑鼻而来不是鲜明的色彩,是那种夹杂着尘土和咸味的呼吸,台北1949年的那些天,街头巷尾一边是陌生兵丁趿拉着脚步,一边是旧居民把门关紧,家里人时常嘀咕一句:外头不太太平,咱低调点,照片上这些场景,说不定就在你爷爷年轻那会的街口转过身。
这个场面老实说,看一眼气势就出来了,一根根硕大的木桩横七竖八,兵们光着膀子,头顶烈日,一把把手抠住粗桩子往上抬,胳膊肿得发亮,好像谁敢叫苦就有人瞪过去,小时候听爷爷说:“那年头当兵就是要咬牙,不服不行”,场子边营地支着帐篷,后边屋檐下几个军官站着,人在里面走一圈,汗味和土腥气糊在鼻子上,不是现在健身房里那点小把式能比的。
这种送葬场面现在台北市里几乎见不到了,图中一长溜人跟着灵车和花圈往山里走,队头队尾全是素服白布,有人背着大幡,有老人拄着拐杖边抹眼泪,小孩围在两边眼巴巴地瞧,山道两边还是稻田,人家老说“人归山野”,土路上偶尔还响一阵噼啪的爆竹声,奶奶以前说,路过送葬队伍要低头,嘴里念几句,图里这种气氛,现在很多人怕是捞不着体验了。
远处山头一把雨伞似的亭子,近前满地都是腾腾的热气,湿润的泥土味飘起来,热气跟山风缠着打转,小时候大人带着去那边烤脚,说是“有病痛烫一烫,骨头都软和”,温泉流出来,一碰皮肤就是一股怪味,那时候哪里有现在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温泉会馆,捧一捧泉水灌到瓶子里,回家擦身子,图里那烟,闻着就是解乏。
这个大厅子里,一排排巨大的铁皮锅炉和粗管子,墙上还挂着条状的灯,地上的麻袋垫脚,几个工人推着杠杆不停忙活,制糖老厂气味特别冲,混着甜、酸和机油的味道,妈妈说小时候进糖厂,是为了蹭一口底糖渣,小孩手指舔得满手黏,现在工厂都了不得,封闭消毒,走进来不让随便看,这种豪横的“开门作业”,真是过去才有的路数。
照片里这位阿婆,竹编的斗笠压得扁扁的,身上披着条纹披肩,手里还抱着旧烟斗,笑得露出缺牙,这才是人家乡下人生活的样子,阿婆手里那个方块样的东西,看着像是旧木砖,有人说是祭祀时用的豆腐供品,也有人怀疑是自家做的糕点,真真假假,反正她那一脸乐呵,是等不上城里人讲究的,那时候辛苦是真辛苦,笑也是真痛快。
说到搬运的苦咯,金瓜石煤矿没发展之前,码头上的大麻袋全靠人一袋袋肩扛,一船刚靠岸,场面就是这样的,箱子、木板、棉包全堆成山,搬运工人有的推独轮车,有的干脆背个扁担,谁要偷懒,工长一个哨子就催起来了,爷爷以前说,年青力壮时候干一天这种活,晚上腰都挺不直,可家里有口饭吃,再苦都挺,就是这个理。
那个硕大的吊钩悬在空中,底下木箱摞得齐刷刷,货船黑乎乎的,甲板有人端着步枪站岗,不让闲人靠近,这货箱大多都是外头过来的东西,有电机有机器零件,也有各家搬来的家底宝贝,那个时代,什么都要从船上卸,起重机一走第一道工序,谁也懒不了,码头师傅讲,这才叫靠天吃饭,风一大就得等。
满眼的铁架子和密密层层的绝缘子,全是高压线和开关刀闸,旁边还趴着个小土屋,见惯了田里的水牛,这种电力设备拉进来,可真是新鲜货色,插着标牌禁止靠近,偶尔站到外头还能看见嗡嗡震的线,爸爸小时候说,家家夜里灯泡那么一点小亮,哪像现在随手一按全屋雪亮,这种大工程板凳上一坐都能聊半天。
前头这仨小伙,直接蹲地上围着那部头重脚大的马克沁机枪,听指挥说要蒙眼练操作,刚摸上去还犯嘀咕,等真开打了就得靠手感,枪身漆黑油亮,看着傻大粗,其实机巧得很,爷爷最烦人家说“败军之将”,咬牙学技术就是想翻身,这份劲头,现在年轻人有几个懂的。
台上敬礼的老军官,底下兵们枪刺对着天,步伐刷刷响,一口气全拉出队形来,旗帜飘着,队伍不歪不斜,只能说那阵子规矩严,谁敢出错回头得挨骂,那时候兵不怕吃苦,就怕长官发话,现在学生军训最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种阵仗怕是找不回来了。
旧时台北山里常见这种黑咕隆咚的窄轨小火车,头顶白烟冒个不停,身后连着一溜木斗车,进站时“呜——”一大嗓子,大家各自扒着车门,左一堆右一堆的货都堆着,年轻人下车动作利索,旁边还有花轿那种小房子,村里老人讲,火车一晃就是一天,大人干活孩子跟着闹腾,可有意思了。
老台北街头偶尔见到这样的洋货牌子,门口铁皮推车、进出的都是大工厂师傅,墙下停着两轮自行车,招牌一看就是旧式手写,整个街角没几个招摇,倒显得踏实,爸爸笑说,有车那会儿是有身份的象征,哪像现在谁家都能整台汽车,这种门脸留个影,有故事的。
兵身板笔挺,手里抱一把长刺刀,背影立在一片青绿的稻田边,那时候台北郊外一望无际都是水田,主食不愁靠这个,士兵看地界的样子,谁家田谁守,风一吹衣角飘起来,阳光照着田埂发亮,和平年间走路路过,偶尔还能瞅见这一幕,说白了,养活人全靠大地兜底。
木桥弯弯绕过溪水,穿着碎花衣裳的小姑娘挽着妈妈胳膊,男孩子东张西望,树影在水面上晃动,那一阵台北城里的公园,不讲究啥园艺修饰,就是个散心的去处,老人们坐在长椅子上聊天,太阳斜着照下来,一派老样子,静静的舒服。
这一排整整齐齐趴在地上的兵,帽檐压得低低的,肩上胳膊上全是泥巴,铲子翻地噼啪作响,旁边有人喊口号,秋天、春天都得抢时节加油干,干多干少,全凭劲头,那时集体活多,谁偷懒都看得清清楚楚。
透着枝丫往远处看,一片片稻田水面发亮,田埂像画笔描出来的曲线,风一吹树影全晃在田水里,这才是台北那阵的底色,地里累归累,下班能随便走路回家,这种心气,真不是现在按秒计时能琢磨出来的。
这个灰白的大楼,老国旗还在屋顶飘着,四根粗柱撑住大阳台,来来往往的黄包车,自行车一溜烟地跑着,妈妈说去那儿排队换钱,每次都得提早出门,银行大厅说话全低着声,玻璃窗后的柜员板着脸,咱小孩犯困就在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