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30多年前冬日老照片,看明白的都老了,致敬逝去的童年
翻老照片就像拧开家里那只木箱子,味道一下涌出来,三十多年前冬天那点家常冷清热闹,照片里一格格全装着,谁要说现在的孩子全是幸福,其实咱小时候,哪天没点盼头,哪天缺过滋味,这些寻常不过的老物件、老场面,搁今天一摆,大半年轻人怕是认不全,算算日子,真看明白的都老了,今天就翻出来说说,回头看看自己童年那点小日子。
图里那一身花棉袄,谁小时候没穿过,家里缝纫机一哒哒的响,妈妈、奶奶、婶子轮番上阵,花布头攒着用,棉花掏出来一层层摞好,把人裹得结结实实,冷风进不来。每次新做的衣裳刚从缝纫机下拿出来,摸着糙糙的线脚和棉花味儿,身上都带着家的热气。小时候人小,站桌子上一转头,妈妈在旁边笑,那就是冬天最亮堂的一幕,现在穿什么羽绒服都找不到那种味儿了。
这个冒着热气的铁锅,家里蒸馒头、蒸黄米糕都靠它。锅盖一掀,黄澄澄的碗一排,有时候馒头底下垫个菜叶,揭开的瞬间,一屋子全是麦香甜气儿,冻红的耳朵和鼻头一下子都松软了。老家冬天天冷地滑,馒头都得提前做,蒸好了一层厚布盖住,能吃大半个礼拜,遇上过年蒸红枣发糕,孩子们巴巴地在旁边蹲——奶奶说,热锅上的米糕,趁热抠块最香。
冬天哪有不穿棉裤的,以前谁家过年不给孩子做套新的红棉裤和小夹衣,前头后头都带带子,自己在学校脱了能系回去,真方便。红色的小花,图案五花八门,打雪仗、踢毽子,在雪地里一滚,洗干净继续穿。那会儿没人嫌这裤子臃肿,全是踏实暖和,和现在超市里整齐挂着的没有可比性。
一到冬天下课,三五一群就站台阶上踢毽子,哪怕棉衣裤裹得圆滚滚的,该抬腿一样利索,毽子的羽毛扑楞楞,在空中转几圈往下落,看谁能接住。小时候跟着邻居家姐姐学,一边蹦一边数,红领巾、绿毛线辫子都是标配,大人远远站一边,乐呵呵看着你出糗,冷风里全是热闹声。
这个半圆的草编家伙在北方老家叫水鳖子,下雪天都能见着,家里谁要挑水,男人们得扛着它去河边,把冰面砸开个窟窿,水鳖子往雪里一扣,防风又防掉进水里,手底下冰冷,脸却被风吹得热乎乎。爷爷总说,这东西用好了不怕冷,没水不怕难,现在还有多少人能认出来。
小时候家里最漂亮的被面,就是这种绿缎子、上头绣着大花,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舍得换上,几姊妹围着抢哪一床底下睡。被子掀开全是被太阳晒过的香味,假如选上心仪的花色,一冬天都美滋滋,以前没啥花头没有大品牌,这种被面,就是家里最亮堂的摆件。
下雪天小伙伴们凑一块,围着院子边打雪仗边叫唤,穿着臃肿的大棉裤也拦不住撒欢劲。抓一把雪团糙糙地团圆,砸在身上不疼,拍在脸上倒是透心凉,玩上一下午,鞋里裤腿里全是雪,回家一股脑扒了往暖炕边一靠,冻疮又痒又烫。
冬天进胡同一转就能碰见卖糖葫芦的树,支棍上插一圈红不溜秋的山楂串一排排,冰糖霜冻得硬邦邦,一咬下去咔啦直响。小时候跟在哥哥后头省吃俭用攒出一毛钱,才敢挨着问一句,“老板,给我最小的”,买到嘴里那种痛快是现在饮料奶茶比不了的乐头。
冬天窝在屋里啃柿饼,篮子装两只圆溜溜的柿子,皮薄瓤子软,甜黏得掉渣,外头的柿霜一碰都掉。妈妈说,柿子最解馋,谁嘴里沾着一股甜,那天心情都顺了。柿子吃多了卡嗓子,有人偏不信,结果奶奶骂两句,第二天嗓子哑着还是去找。
年根下雪天,四五口人凑一道,走亲戚或赶集,孩子在前头踩着雪印走,大人背着筐提着包,冻得鼻子通红也不停脚步。棉衣棉裤全上身,厚帽子扣半张脸,只有冒出来的眼睛眯着乐。以前走二里路不觉得远,现在叫打车出门谁还肯多走半步,外头风刮得脸疼,家里温暖归家。
冬天最舒服的时刻是晚上一家人蹲炉子边,手伸过去烤火,炉圈里红红的炭原地跳着火光,花生橘子摆一圈,讲笑话唠家常,冷气都退下去。小时候大人不让孩子离太近,怕烫着,每次都憋不住凑上前,一不小心烫出水泡,妈妈又心疼又好气地说**“以后别哭鼻子就行”**,现在这热乎劲只有回忆里才存着。
家里杀猪是冬天头等大事,大人小孩都围炉子旁看热闹,几个人合力刮猪毛、切猪肉,满屋都是热气和香味,年味儿最浓的时候就是这会儿。那时等着分肉,烧好的猪头肉第一口必须老人尝,孩子瞪大眼睛等着剥一小块,没等炖熟,厨房门口就挤满人。
除夕夜少不了一桌子饺子,家里人围上一圈,面粉坛子搁炕上,谁手巧谁擀皮,谁笨点就包肉馅,大人孩子抢着往锅里下。年三十这顿最热闹,桌上一堆笑话没个头,饺子煮熟了夹点蒜,噎到都舍不得放下筷子。以前盼过年就是为了吃上手抻的饺子,现在速冻的味儿差点。
这个一排排的黑球,是家家户户不可少的煤球,冬天前后院满地见,就靠它撑四五个月。有的家里从早推车拉煤进巷,孩子一边玩沙土一边跟着爬,弄得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现在城里谁还用它,味儿早换成暖气片了。
大棉手套,缝得结结实实,用细绳两只穿成一对,脖子上背着不会丢。指头里头都是棉絮,左手右手坏了能自己缝回去。每到下雪天,被妈妈一个劲套在手上,跑出去玩耍回来摘下来全是汗,一晚上晾干,第二天还能接着戴。现在市场上手套样式翻新,这种老式厚笨手套反倒难找了。
三十年一晃眼,小时候过冬的那些物件,那些人,那些故事,散在这些老照片里,翻着翻着就安静了,真正明白照片里的细节,才知道咱们真的老了,致敬那些一去不复返的童年和温暖的冬日,不知道你认出了几样,哪一张又把你带回了哪段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