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老照片：1930年西山皇家御园断壁残垣
有些照片一摆出来,味道就扑上来,像是老屋子里一抽屉没动过的木头钥匙,推开下去,外头是风吹两道门,里头藏着上个世纪末的光影和人气,这一册老影像,把1930年的西山,连着皇家园林的旧气味,一起锁住了,今天就顺着这些老照片,带你看看,那时候的御园沧桑是咋个模样。
图里的山头就是当年的玉泉山和香山,塔影高悬,像根脊梁杵在那儿,周边一圈稻田和民房,远处青灰色的地块成片拉开,真有点“御园不御,众生皆过”的意思,那会儿皇家气派基本散了,地都分到百姓手上,塔还在山还在,可翻腾的只是平凡日子,大人讲起老西山,总说过去热闹,现在安静,这话一点不虚。
这个石头兽子叫镇园狮,石色斑驳卷毛盘成一团,眼珠子鼓鼓的,张嘴还带点笑意,其实真不吓人,倒像给孩子壮胆的家伙,小时候跟着爷爷路过这玩意,他说护园镇邪都是说法,细看石身裂缝爬满青苔,狮子身体缺了一块,像是打过仗一样,荒了这么些年,只有石头陪着日头和松风。
这座桥叫玉带桥,看起来瘦高孤拱,桥身两边石栏杆早折了一截,干净的石料,灰色身子安静横在野地上,前些年说这桥比起颐和园的那个玉带要小一号,过了秋后,桥边杂草一丛挤着栏杆根,河沟水也窄了,爷爷随口说,这桥当年运泉水的牛车都得减速过,现在呢,人影稀稀,桥只是等风吹雨洒。
崖壁上一尊笑呵呵的布袋和尚,肚子挺得圆圆的,坐这一块石头上,身后小佛像成群,一层一层嵌在岩石缝里,小时候奶奶领我瞧过一次,她说,这和尚肚子能装事,谁跟谁吵架,都劝来摸一手,说心宽了,啥都能过去,有年头没香火了,只剩山风穿过去,远远还能听见“呼呼”响,像是和尚在打呵欠。
这个高高立在树丛里的石碑叫西山晴雪碑,顶上被风雨蚀得咯咯哒哒,碑身上的字迹能凑合认出几个,乾隆时候留下的老物件,站在台子边上,阳光打下来,碑影斜着拖到草丛里,老一辈说下雪的时候这碑最好看,有一年下大雪,爸爸扛我来看,说那会儿谁都想找个地方刻字留念,现在碑还在,想那片雪景倒有点难了。
这一圈圆形的土堡算是御园的防御工事吧,夯土墙子蹲在地势高的地方,城门边杂草丛生,里头的建筑早没了人气儿,四野全是荒地和残垣断壁,外头赶集的队伍过去,瞅两眼城头,感叹“盛世荣景都翻篇咯”,爸说以前御园是天子脚下,现在早变寻常百姓家的底子了,墙留着也就是个记号。
这张照片里头是条深切山道,两边石壁陡直跟刀削一样,路底下窄窄的痕迹,全靠牲口驮队走出来的,驴马一只跟着一只,山风从沟里钻出来,人在后头撵着牲口慢慢走,妈妈以前偶尔唠叨,说小时候家里舅舅下山挑柴火,就顺着这种路走一天,拿泥巴擦擦肩膀,回家饭都不想吃,现在这样的路早不多见了,汽车轰过去,也留不下那蹄印子。
这仗势十足的大锅灶,灶膛大过人一个头,锅里热气腾腾直冒,毛石砌墙,火光一蹿一蹿地往锅底钻,小孩守锅边,手里扒拉火钳,红光把半张脸染得通亮,奶奶总说,这种锅最能聚人气,忙一年腊月里,村里都爱用它熬年饭,现在家里做饭早变了样,小气灶也能一锅热,但那股热闹味是弄不出来了。
最后这个是老房子墙根下的小孩儿,一只胳膊搂着花碗,筷子抓得紧紧的,眼睛眯着,嘴角上扬得像带了点骄傲,袖口下是带绣花的夹袄,大概是家里最会吃饭的年纪,屋后泥墙斑斑驳驳,阳光晃得人犯困,妈妈说,那时候孩子只要舀到一碗热饭,吃得香,啥烦心事也不带多想,现在谁家舍得让小孩挨饿,真不一样了。
这些老照片一张张摆出来,像翻出过去的影格,有时看着觉得咱们日子越过越顺,可这些残垣断壁、老锅灶、半截石碑和山道驮队,都还静静搁着,哪怕没人问,都能听见历史自己在那儿唠叨,翻完这些,下回要是再想起西山御园,不光记得皇家威风,更该记住这些锈迹斑斑的小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