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见的老照片：“评剧皇后”小白玉霜

有些老照片拿在手里不只是看看模样,更像翻开了一页旧戏单子,照片上人不多,味道却铺满台上台下,灯光没那么亮,场子也许还不大,可一瞥衣角一分眼神,全是过去京津一带老戏园子的动静,那种劲头现在回头看,总觉得隔得近,仿佛一推门灰尘都能沾上脚面。

图中这张黑白照,人一眼看过去不是艳,是稳,短卷发,横竖条纹的上衣,襟口一扣,肩膀一抬,眼睛没正看镜头,带点斜着的劲道,像是刚从后台磨戏磨得有点累时突然被人叫了一声,那会儿宣传照没有太讲究摆拍,更像是现场掐一瞬,收着不扬,气口正。

我奶奶早年夹一本戏单子,最喜欢揣着小白玉霜的像片,没事就拿出来随手一翻,嘴里还嘟囔,这姑娘一身板正,瞧这架势,做戏做得塌实,门口卖瓜子的老大姐都知道今天谁唱,只靠门口贴的小照片,谁家抽屉里还不压着一张两张,街坊说起这张脸,眼里都有光。

这个老照片也是定妆照,背景空点,但姿态一坐,手一搭,专门讲究那种台下的规矩劲,行话说“上台带神,下台也要有分寸”,坐姿不用挺拔得刻意,能看出腰力,早年学戏苦,台下师父说一口气不能撒,坐要像挂着线一样拎起来。

以前后台有熬夜的,晚上练腔,白天排台,人累了也不敢歪着,老戏班规矩多,台下一个动作,台上人和味就都出来了,照片虽然静,细看之下连隔壁锣鼓点都像藏在里面。

这张黑白照其实和前面有点像,但每次翻出来总觉得细节不同,微微偏头,神情带点想事的劲,衣袖略长一寸,没什么大花样道道,但这“素雅”才叫过瘾,像是周末练功后擦了把脸,台下没人催,摄像师说一句,“歇会儿看我这”,笑也不笑,全凭力够不够,手脚有没有松。

奶奶以前说她有一次看小白玉霜下场,刚脱了戏服,一身纹衫还来不及换,就被人围住求合影,她偏个头,一点架子没有,那一瞬人气全落在细枝末节里,老戏迷聊起都能说上半天。

说到这,前头素装一切都让开了,这一身水衣,头饰贴得服服帖帖,手里琵琶带着,一扮相就全进戏里去了,观众有时看不清谁是谁,就靠这个定妆和身段认行当,所谓“人在戏中”,不是随口一说,琵琶一抱,眼睛里就有光,角色劲刷地就拉出来,光景一下全对上了。

小时候跟着大人排队买票,门口先认照片,谁家孩子扯着妈妈问,“这是谁呀”,妈妈笑着说,小白玉霜呀,唱《秦香莲》的那个,会弹琵琶,戏园子一上灯,隔壁买糖葫芦的都收声,就怕漏了她那几句真嗓,谁家有这张戏装照,回头都得贴门背后当宝贝。

以前进戏院不像现在点手机,台口排照贴一溜,碰上一张像这样的,心里踏实了,观众之间也有说有笑,谁都知道,台上一上场,就是这股劲头能压住场子,等锣一响,全场都静,锣鼓点还没起,气场已经到了,每次翻出来这些老照片,真觉得照片是静的,锣鼓声、吆喝声、人阵脚步全都没走远,像是还在巷口。

这样稀罕的老照片,现在能见到也不多,一张一张翻着看,台上台下、素装扮相,那些戏园子的老风气、老规矩全藏在里面,你家有没有留过戏单照片,还是家里人讲过那阵子赶场看戏的景象,欢迎评论区聊聊,老照片的味,不看不晓得,一看忘不掉,喜欢的话点个小心,咱们下次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