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奶奶去世已经二十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宛在昨天。一生好强,勤劳,俭朴,讲究的她于2006年春节去世。
我们家四个孩子,从小我就被分给奶奶,奶奶全劳力,可以分一整个人的粮,我猜我没什么粮可分,应该是跟着奶奶,养活我吧!后来读书上学要交学费了,我又跟着爹妈了。我是跟奶奶在一起生活最长的孩子,跟奶奶的感情要深厚些。
我参加工作后,老照片的故事(一)那段艰难的日子第一学期不愿给家里添麻烦,没有给他们谈我的艰难处境。春季开学在即,我又要返回学校,迫不得已,我给爹妈谈了我的工作状况,提出让奶奶陪着我。
开学了,奶奶和我一起回到土地垭小学。有奶奶在一起,多了个伴,就不再害怕了!
从此,我就是标准的上班族,锅碗瓢盆全给奶奶了,一日三餐不用操心,屋里屋外收拾的整整洁洁,干干净净。
每天到点有热气腾腾的饭吃,傍晚也不用早早关门睡觉,晚饭后,还可以山上山下走走,和周边人熟悉熟悉。
有时候放了晚学去家访,奶奶也和我一路。踩着夕阳,一老一少走在田坎上,也是一道温馨的风景。
奶奶闲不住,把学校的自留地利用起来,教室正对面那一块地大些,开春就种上玉米,秋季种一半小麦,一半油菜。油菜花开的时候,荒凉的垭口不再寂寞,孩子们也有“躲猫猫”的好地方。照毕业照的时候,这里还是最美的背景呢。

卧室背后那小块地,靠厕所近,就种上各种蔬菜:小青菜,韭菜、青椒、茄子,豆角,南瓜,冬瓜等。有时候家长们也送一些菜,蔬菜能够自给自足了。
荒凉的学校有了生机,也热闹起来。山上山下的老年人有时候也来陪奶奶唠嗑,夏天还有人坐在乒乓球台陪我们乘凉。
这点自留地在奶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做完活,奶奶又闲不住了,开始纳鞋垫,几种颜色的线搭配,鞋垫上就有了图案:米字,五角星,桃花瓣……
后来我也跟着奶奶学会纳鞋垫了。奶奶纳鞋垫极讲究,针脚要密,间距要匀,收针要藏得看不见线头。我学的时候,她总说:“做事要像纳鞋垫,急不得,一针是一针。”
平淡艰苦的教书生活,就这样被奶奶一针一线地纳进了温暖。
92年九月我被调离这个地方,回到老邢的家乡雄狮小学。后来生了小孩,奶奶又伺候我坐月子,把我女儿带到能自己走路了,奶奶才回到老家。
此后我忙着工作,忙着照顾自己的小家庭,加上交通不便,回老家看奶奶的次数屈指可数。
我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等闲下来就能好好陪陪她。可时间不等人,2005年初,奶奶被查出患癌,医生说年纪大了,没法动手术。
那一年,我眼睁睁看着她被病痛折磨,却无能为力。2006年春节,奶奶走了,永远离开了我。
那些年,在我最难的时候,她用她的陪伴,在一个荒凉的垭口上,为我撑起了一个家;用她那双闲不住的手,把清苦的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她说的那句“一针是一针”,我后来才真正懂得——那不单是纳鞋垫的方法,更是她教给我的活法。
二十多年过去了,那个踩着夕阳、走在田坎上的老人依然在我脑海里,从未走远。

而我这一生,无论走多远,身后都有一双鞋垫稳稳地垫着脚,心里都有一个身影暖暖地陪着。
谨以此文怀念我的奶奶 2026.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