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照片里的青春:在蛤蟆滩与石砭峪的岁月回响
一张褪色的黑白照片,定格了1977年10月西安解放路照相馆里的三个青年。中间的张书嘉,左边的王勃,右边的苟满善,彼时的我们尚不知,这段交织着知青汗水、水库风尘的青春,会成为往后岁月里熠熠生辉的珍藏。
一、蛤蟆滩的知青印记
1977年2月,我背着简单的行囊,来到陕西省长安县皇甫公社皇甫大队知青院。这里是柳青笔下《创业史》的发源地“蛤蟆滩”,如今已属于王曲街办。初到知青院,我们同吃一锅饭,同住一屋檐,在田间地头摸爬滚打。我们干农活的地方就是石砭峪河的下游“蛤蟆滩”,我们拉着架子车从神禾塬取土摊铺在蛤蟆滩的乱石滩上,然后播种、收割、灌溉……农事的苦累没有将我们打垮,反而酿成了一壶名为“勇气”的酒,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从青涩走向坚韧。皇甫村的一草一木,都镌刻着我们风雨同舟的时光。
二、石砭峪水库的“吃百家饭”时光
1977年7月,我从皇甫公社被派往石砭峪水库当民工。知青队伍里,和我一样的“水库新兵”不在少数。我被分到西干渠管理站,这里的灌区覆盖了六个公社、二十几个村子。管理站的十几个人,分成两组,带着经纬仪、水准仪、标尺和绘图板,穿梭在西干渠灌区的土地与村庄间采集数据。中午的“派饭”是那时最温暖的记忆。生产队长把我们派到村民家,谁家管饭,队里就给谁家补助。淳朴的民风里,主人总会端出蒸皮子、赶然面、油泼辣子𰻝𰻝面——比知青点的伙食丰盛太多,那几个月,我算是真正吃了回“百家饭”。管理站里藏龙卧虎:有从地质队回到原籍蛤蟆滩的技术员姚恩祥,也有武功水利学院毕业的苟满善、靖生新等科班出身的行家。我和董增社、王九洲这些“杂牌军”,就给他们打下手,扛仪器、扶标杆是家常便饭。为了跟上他们的脚步,我买来《大地测量》专业书籍啃读,虚心请教,在实践里摸爬滚打,长进飞快,很快就能独当一面。西干渠的六个支渠,从东到西的“一支渠”“二支渠”……半年间,我用脚步丈量了它们周边的每一寸土地。
在水库当民工的待遇,算起来很“实在”:我原下乡队每天记10分工(合7毛6分钱)、补助半斤粮,石砭峪水库再补4毛钱。1978年春节前分红,我靠工分决算挣了117块钱,还分了100多斤麦子,用自行车驮回家时,沉甸甸的不仅是粮食,更是那段日子的价值。
三、军旅生涯的新起点
1978年春节刚过,征兵的消息传来。皇甫、五台、子午、黄良等五个公社要招收120名新兵,服役于南京工程兵工程学院。我毫不犹豫报了名,告别了知青岁月,带着蛤蟆滩的质朴、石砭峪的坚韧,奔赴军旅生涯。
如今再看这张老照片,王勃、苟满善的面容依旧清晰,那段在“蛤蟆滩”挥洒青春、在石砭峪吃百家饭搞测量的时光,早已沉淀成心底最温暖的回响。岁月流转,青春不朽,那些苦与乐、汗与笑,都成了人生路上最珍贵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