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90-1993年的上海生活
九十年代初的上海,现在想起来还挺咂摸的,当年谁能想到那会儿街头巷尾的气息,一晃就是三十年,老照片一翻,图里是别人,也像是自己家亲戚,日子全挂在举手投足里,有点羞涩,也有点新鲜,衣服鞋子、脸上的神气、橱窗和大字招牌,明晃晃就是岁月给上海人的名片,这几年谁再提“九十年代的老上海”,多少人心里头能翻出一大抽屉记忆,真有点舍不得盖上。
图中这个姑娘,穿一身雪白的连衣裙,裙角搭在黑色马路牙子上,人是利落的,神情也带点倦意,脚边那只白色高跟鞋,和手里的信封包,细细一看就透出九十年代时兴的“洋派”,旁边那男生,衬衣插裤,手插兜,肩膀一歪顶在电线杆上,神气里透点少年不羁,那会儿青年男女出门,打扮其实讲究得紧,街头随手一拍,就是上海人骨子里带的那个精气神。
这个场面老上海人见得多,两位姑娘并排走在街道边上,白色的泡泡袖连衣裙,腰带扎得紧紧的,背着褐色小皮包,右边姑娘脑袋上还带着一个大蝴蝶结发卡,笑得很松弛,一说“小扮靓”,那会儿就是这种意思,路边的铁皮围墙新新旧旧,脚步一轻,神态再自信点,九十年代的女孩就爱这样配,妈妈以前说,“那时候出门逛街,得在镜子前站半天”,不全图新,就是要穿得体面出挑。
你看这一对,给黄浦江的雾气裹着,外滩的钟楼背后是雾里看花的高楼,男人戴着帽子,女人靠在肩膀上,很自在地抱着,周围还有零星行人,大城市安静的时候,反倒叫人心里亮堂,那会儿外滩花坛旁边常坐人,老人一天来两趟也不稀奇,回头看,现在的外滩灯火辉煌,热闹归热闹,总觉得少了点以前这种烟火味。
这场面现在谁还见得到,一群人跳交谊舞,广场地砖还湿漉漉的,前排两位老伯抓着手晃头,全场都跟着音乐扭起来,气氛热烈得很,以前工人下班,广场一到傍晚就响起老收音机,那时没啥娱乐,一支舞跳下来汗直冒,阿姨一边扇扇子一边夸,“跳得带劲,回家晚饭都多添一碗”,只要有音乐有空地,就能扯出点乐子。
街上这俩女人太有九十年代味道了,大墨镜,红唇,羊毛衫配开衫,肩上一个夸张的女人头别针,后面是一溜儿广告牌和熙攘人群,这种组合走在南京路,简直是行走的潮流模板,那年头“赶时髦”三个字就这么落在每一步路上,旁人瞅着也许会笑,但穿在自己身上,就是要让人多看一眼,嗲得有劲。
讲起老上海的婚礼,最热闹的还得是这台大录像机,图里的新娘穿爆炸蓬蓬裙,头上盖纱,录像师一手扛着巨大的设备,一脸认真,那会儿谁家要拍场录像,亲戚朋友都得挤过来看一圈,拍完还要场面地说一句“以后给小囡看录像”,说得大家都抿嘴笑起来,现在随手手机一拍,以前能有录像机,算大户人家才折腾得起。
说到上海的夜晚,就会想到这种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姑娘们撑着伞,踏着光影走在马路上,身后是一片像魔方一样跳跃的红蓝灯带,外面下点小雨,路面被映得发光,包包要够大,伞下的窃窃私语和灯影都印在脑子里,现在拍照手机一凑,效果都没这味道正宗,那会儿的夜景,稀罕就稀罕在不修饰,谁都能做主角。
到了晚上,街头巷尾就开始有人推童车,铁架子配上碎花布,孩子坐里面,父亲推着,母亲在旁边管着,这一家好像正要回去,男的穿短袖短裤,女的红睡衣,身边一溜自行车,夜风一吹,孩子歪在车里迷迷糊糊,奶奶常讲,“小朋友那年头哪有安全带,惯是抱着大点的推着小的,热天车上还垫块湿毛巾”。
巷子口站着的这姑娘,红衣服,一脸发怔,太阳斜着西下,把脸照得明暗分明,后头是一挂大招牌,旁边全是行色匆匆的路人,那种静中带动的气氛,只有上海弄堂才出得来,她不一定在等人,也许就等阳光再洒十分钟,老照片里,这一站,就是老上海的味道。
九十年代上海女人的衣柜里,没一两件波点裙都说不过去,路边挂满了碎花波点的连衣裙,三个人就站在前面试,谈价还价的样子一点不藏着掖着,“便宜点啦,多买几件哦”“这种面料洗了不缩水”,小摊上姑娘们自信地把新裙子往身上一披,巷口的风跟着裙脚转一圈,穿好看的事,在上海永远排得上名。
津路口偏一点黑灯瞎火的地方,站着两个男的,一人一根烟,西装领子直直的,这地方白天不稀奇,晚上站俩绅士样的人,有点像电影里刚出来的样板,老上海男士,总爱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穿得板正,聊事情瞅人都透着点讲究,烟雾缭绕里一声轻咳,九十年代的城市腔调,真是一举一动都藏在细节里。
最后这个场景,现在想见都难了,自行车后架上一整块猪肉,一路晃着奔集市去,骑车的男人一边掌着车把一边留神身后,那时候家里吃肉,都是清早去肉摊,亲自挑块新鲜的扛回家,奶奶在门口常说,“早起一点,肉才新鲜”,现在肉全都拆好真空包装,谁还能见到这阵风里的生活,照片里这股人情味和踏实日子,比什么都叫人念想。
每张照片里都藏着一点过去年代的温度,不管认不认得人,认得出这些场景,大家心里都有点老上海的底子吧,说不定能找到自家影子,或者说一句当年自己穿过那身衣裳,逛过那条街,下次还想翻哪阵子的老上海,不如评论里提一句,我们一块再找找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