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90年间的成都生活往事
有些成都的旧光影一翻出来,味道一下就溜进鼻腔,脑子里炸开早晨的蒸汽、傍晚的人声,九十年代的大街小巷,现在只剩下零星一角留在这些老照片里,家里人常念着“当年我们就在那个地方耍”,小孩转眼也长成大人,现在提起那阵子,全是巷口院坝、单车成排、小店冒烟的影子,今天挑几张成都老景头摆一摆,看谁还记得这些熟悉的事和人。
图上这场面,老成都娃儿一看就认出来,人民公园的游乐场,左一溜彩色滑梯,右边弯弯的水泥滑到头上还有点磨得发亮,一到周末家长把娃儿牵来,彩色衣服一茬茬,喊打喊闹的,底下刚溜下去的还没起身,后面已经排起小队,小时候混在里面,裤子撕烂了都舍不得离开,仰头找家长的身影,天再阴沉只要滑梯亮在前头,脚步就不慌。
有年奶奶喊我别淘气,滑滑梯别跟人打架,我顶着泥巴脸装老实,其实衣服兜里藏着糖,溜一趟回来兜,队头的娃一脚就把糖吃没了,旁边大人边看边摇头,现在小区楼下的塑料滑梯再高,再亮堂,都没那股呼啦啦的劲头了。
说起这条街边小馆子,能在门口排队的地方,往往味道就不简单,黑板上粉笔写的菜名,围着的小伙计衣袖撸起来,早晚都有人站门口琢磨菜单,卤味、烧卖、臊子面,辣子香气隔着玻璃飘出来,当年价钱不高,一碗水饺蘸点醋,坐在搪瓷圆桌边,筷子敲碗边聊边吃,小时候兜里揣几枚钢镚,也敢和哥几个去点碗盖浇饭,老板记住老客,见面直喊“还是原来那样？”
以前谁家有远客来,早晨拉到这儿吃碗面,人多的时候自己搬板凳,端着碗站着嗦,汤热得直呼气,现在可见这么排队的小馆子少了。
这张是春游秋游大合照,全班同学穿得板板正正,老师站在边上喊“大家把嘴闭紧,别动”,结果还是抓拍到不少张大嘴笑的,彩色绒衣、小小的塑料水壶都拿在脚下,左边有娃咬着吸管不撒手,身后一排家长拍照,老师拍肩说“再靠拢点”,那股队伍的整齐劲只在拍照时有,照片一照完,全楼梯仿佛被彩旗炸开。
妈妈说小时候照相还得提前收拾头发,还小心叮嘱别调皮,真到现场全忘了,专心笑,后来照片贴进老相册,隔三差五被翻出来看,“看你小时候多水灵”,楼梯、同学、阳光全卡在这一刻。
这幕一出现,立马让成都人想起春熙路头的四川省展览馆,门口喷水池半天不歇,气雾腾腾,一脚踏进广场就是节日的气氛,红旗横幅、气球飘在上头,穿得精神的人行走其间,男的女的,手牵着孩子或扯着购物袋,小时候舅舅带我去看展,进大门先在旁边乒乓球桌处凑个热闹,再去池边看水柱打到最高。
那会儿人不多,有时还见婚纱照直接在喷水池边取景,现在再走路过这个地方,喷泉还在,大楼的颜色和字体却变了,城头云烟这种变化,只有脚下的石砖还认得老朋友。
成都九十年代的大街,单车几乎是标配,图中一看就是上下班高峰,蓝色中山装、军绿色单肩包,男男女女胳膊夹着饭盒,有人推着、有人骑跑,围观摊头听老头讲江湖,新买的凤凰、永久一溜地停在树下,早有人端着搪瓷杯喝茶。
家里老爸常说,那时候如果能有辆二八大杠可威风咯,放学我坐在后座上,手撑着老爸的腰,眼前树影晃动,台阶下有人大声聊天,声音绕着圈传出去,现在想想那阵子人挨人、车靠车,烟火气全写在马路上。
照片里这座灰青色大屋顶,就是宝光寺的正门,穿过小路两侧全是翠绿的栅篱和草木,门口常年有人走进走出,寺庙香案没有过多浮华,静得很,庙门两边的大木柱老得发黑,匾额上“代代宗示”几个字金漆掉了些,爸妈会带我进去摸摸石狮、烧柱香,叮嘱声音放轻,给长辈祈个平安。
有人说,这种屋檐下的安静,只有成都老寺庙才有,和现在寺庙里挤满拍照打卡的劲头完全不一样,低着头走进去,那香味和旧石砖味至今忘不了。
过年过节,走到街边这种小铺子,最热闹的就是鞭炮烟花和大红对联,竹编的圆盘挂得高高,红纸“寿”“囍”字一架一串,柜台后面阿姨着围裙,手里忙着算账,门口人三两排队买鞭炮,我小时候凑着零钱买一挂,手心攥得紧,回到家还不敢拆胶袋,怕挨骂。
那会儿没什么大商场,临街小铺反而人情最浓,谁家有婚事或添丁,肯定要到这来挑两样挂门口,现在新小区的娃们,想见这个场景,得专门拍个短视频才算圆了童年心愿。
大横幅、老招牌,九十年代的成都街头广告墙也刷得热闹,健康标语、脸谱画、酒店广告混在一块,路口人流湍急,单车队和公交车挤成一团,那时候电视上广告还不多,街头大字报是最亮眼的宣传,大人小孩等红灯的时候,习惯盯着墙上的画瞧两眼。
有时还会碰到工地围挡边上的画报,孩子们蹲在地上指对着讨论,家里人嘀咕“又在画啥”,其实那种街头乱中有序的味道,老成都人一看就怀念。
最后一张,有成都味的人一眼能认,门口单车齐刷刷一溜,像极了九十年代的上下学高峰,树荫斑驳、地上排着三四排车,有人站车头抽烟,有人低头找钥匙,旁边还有学生一步三回头等朋友。
那会儿谁家车丢了,左问右找都能在巷头找回来,邻居记性好,谁的车、编号都记得,现在这样的巷子悄悄消失,单车都进地库,开锁声变成了遥控响,老派的街巷气息也就散进城风里,再难找见。
那些年成都街头巷尾,不唱高调也不说离愁,哪怕只记得一角一景,闭上眼都觉得有股旧日阳光还没散,评论区你还记得哪个场景,哪句话最戳你心头,下回有机会再翻这些老照片,一起说说那时候的人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