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彩色老照片:广州街头;苏州河上的渔民;广州的满清官员家属;苏州河边洗衣的妇人们
看到这组清末的彩照的时候,我先是一愣,并不是因为旧了的缘故,而是觉得它们就像刚刚从生活中截取的一小段:泥地还湿着,船沿边有人蹲着,在街上的幌子挤得人抬头都要躲一躲。如果不提年份的话你会认为是什么时候?
第一张最显眼的是泥巷子:地面上没有“脏”,只有被人踩出的黏糊,好像刚下过雨后又经过人们反复踏过留下的痕迹。两边是砖墙,窗洞很低矮,墙壁上堆着杂物——竹篓、破筐、布包等颜色不鲜艳但很实在。
穿深色长衫的那个人回头看着镜头,眼睛很直接地对准了镜头说:你在这里拍什么呢?手里拿着一卷行李袋打了个结,在下面露出一点红——可能是包着的衣服或者刚刚买的物品。生活有重量**没有高姿态、低姿势但很有分量。
镜头一转到河面,画面一下子变得“密”起来:一排接一排的船靠在一起,在船上搭着棚子,棚顶上又盖满了杂物,好像把一家人的一天都铺在阳光下晾晒了。岸边的人来人往、有人弯腰整理东西、有人站着聊天、还有孩子在一旁玩耍。
我发现了一个小细节,就是很多人不急着走,在船沿、门口、木板上坐下来,“家门口”直接移到了水边。今天我们说临街旺铺的时候,他们眼中的船就是房子,河就是路,抬头见人,低头见水,热闹和清贫都挤在同一条河里。
这张照片我看了很久。河岸的石阶一层层向下延伸,妇女们有的蹲着、站着,在旁边有木盆、桶以及摊开的衣服。水面泛光而不刺眼,倒像是午后阳光落下一般提醒你该把这盆水洗完了。
她们的动作很熟练:袖子挽到刚好不沾水的地方,腰微微弯着身子,在布上搓来搓去,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指挥。洗衣不只是家务事,它是家里人干净体面的一种体现,也是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的一个场所。小时候有没有过这样的情景——河边、井台或者院子里的大盆边洗衣服的时候顺便说家长里短?
大桥的拱洞就像一扇大大的门,水从里面流过去,船也穿过这道“门”。岸边的女人提着桶站在那里,姿态很稳当,身后的水面和她身上浅色的衣服形成对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旁边的小船里,有人在整理东西、有人坐在那里休息。看得出他们并不是故意摆拍,在生活中被打断的时候才被镜头捕捉到:工作、停靠、再出发。河流给他们的饭吃,也给他们路走 ,这一点照片上特别明显
这张就不同了,气息立刻变得“慢”了下来。三名女子站在门廊上,衣料的光泽、颜色的变化与前面泥地、木板、河水等粗粝之处完全不同。中间穿外衣的人背对着镜头,衣服下摆有厚重的装饰,在背后有一面小小的屏风图案,每一点都力求精致到极致。
最有趣的是左边那位年轻女子,她侧着身子对着镜头微笑,眼神很稳当,并且带点好奇——第一次被记录下来的时候,又不想显得胆小。距离感是由于材质造成的还是因为生活的原因?哪一处细节是你觉得出乎意料的呢?
一眼望去就会让人下意识地把双肩缩起来。三个人脖子上套着厚木枷,木板大得像门板一样,边缘很粗糙,并且连着铁链子,走路的时候身体都要前倾了。最刺眼的不是“刑罚”这两个字,而是他们站在空旷的地方,在周围没有遮挡的情况下把羞辱直接摊开给人看。
但是表情也各不相同:有的硬撑着不愿意示弱,还有的低着头不敢看镜头。同一件东西压在身上时,人们的感觉却是不一样的。“人”的细节比任何解释都更让人伤感。
最后一张,热闹得好像能听到声音:街道用的是石板铺就的路不算太宽,但是招牌很多,一块挨着一块往外伸展出去了,在人们的头顶上摆出了一副生意的样子。有人打着伞从中间穿过,有人挑担子走过去,还有人站在门口看着。
我最喜爱的就是那种“挤”:虽然要靠人让人、眼神躲眼神、脚步错脚,但是秩序还是要自己来维护。再看衣着方面——短褂、长衫、头巾等都是朴素的款式,并且每一个人打扮得都很讲究。老街之所以体面在于不依赖灯光和橱窗,在于日常生活的积累中形成的一套规则。
七张照片放在一起,并不是在说清末有多远,而是在说明:不管是泥巷、船屋、河边石阶还是门廊锦衣、街头招牌处的人们都在认真地过着自己的日子。老照片耐看的原因就在于它把“认真”的部分保留下来了。
看完之后,哪一张最让你停住?是河边洗衣的人群热闹还是官眷衣料的光泽,或者那条泥巷子的一眼回头呢留言聊聊,记忆会把哪个生活片段接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