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生我养我的人,一边是我用心呵护长大的人,都是此生我最珍贵的至亲。
2007年3月29日,这个日子我记得太清楚了。那天,父母为了帮我照料孩子,告别扎根半生的小山村,千里迢迢来到了我定居的这座城市。
自此,他们背井离乡,开始了漂泊在外的日子。我总不敢细想,当年他们下定决心离开家乡,他们究竟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老一辈子的人,骨子里都刻着故土情结,纵使世间万般繁华,都抵不过故乡的一草一木。
转眼十九年过去了。
妈妈到现在,偶尔跟我闲聊时,还会忽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慢慢地说:“在这里住了十九年了,可是有时候啊,还是会觉得这里不是家。”
这便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吧。
那个小山村的淳朴善良、泥土里的款款乡情、熟悉的烟火气息,是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是这座城市里的钢筋混凝土都给予不了的温暖。
爸爸生病在世时,曾跟妈妈一起回了趟老家,自己选好了一处地方,嘱咐我们等他去世之后,就把他葬在那里,让他落叶归根,长眠于故土。可最后,我们还是没能完成他的心愿,真的不是我们不想,是我们一家人都不在那了,连一个清明去添把土的人都没有。
后来,全家人商量了很久,最终将爸爸安葬在妹妹家的那座山里。逢年过节,妹妹可以随时去看望爸爸,陪他说说话,告诉爸爸一下他最关心的事。去年儿子考上了大学,我带儿子去看了爸爸,爸爸生前最喜欢的是儿子,我想儿子考上了大学,如果爸爸还在的话,他是比谁都高兴的人,只可惜爸爸看不到了,但是我相信天堂里的爸爸会知道的,也会高兴的吧。
爸爸想落叶归根,我知道。
乡愁这东西,像水一样,流不走,也拦不住。
它藏在妈妈望向窗外的眼神里,藏在爸爸那座他乡的山上,藏在我翻看这张旧照片时的沉默里。
生我的人和我生的人,都在这张照片里。
一个在远处,一个在身边;
一个在土里,一个在怀里;
一个已走远,一个已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