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抓特务那个年代,夜空飞过的信号弹都是谁放的呢?
您小时候抓过特务吗？看到过天空划过的信号弹吗？我抓过，也看到过，还不止一次。
我刚上小学那会儿，经常半夜三更被喊起来“抓特务”，睡眼朦胧的。最初，还颇为紧张，尤其是当天空真的划过信号弹的时候，感觉那个特务就在附近，说不定哪会儿就会从黑影中跑出来抓小孩儿了。于是，黑夜就变得可怕起来。在抓特务之前，我们山里的孩子是不怕黑夜的，尤其是男孩子。那时候，我们家在黑龙江省木兰县大贵公社一个叫曲家屯儿的小山村，没有电，天一黑大家就都睡觉了。家家户户都没有室内厕所，解手都要到外面的茅厕——我们那儿叫茅楼，一般都离屋子比较远，免得闻到气味么。小孩子也是自己起夜的上茅楼的。每次起夜出门，望着满天星斗，吸着带着草香的清凉空气，我就觉得夜晚也很好，直到开始“抓特务”。全村总共也没有多少户人家，但是，由于有个林业站在那里，土坯房的外墙上也都刷满了革命口号和领袖语录。虽然只是个小山村，但是各项运动却一场也没有落下过。没有电，咋照明？点油灯。那时候的油灯用的是煤油，又叫煤油灯。煤油是国家定量供应的，用煤油票来定量。没有票，有煤油也不卖给你。农民苦干一天才挣2-3分钱，买煤油是一件很费劲的事儿。大家基本上都是天一黑就睡觉，省钱。谁都不舍得点灯熬油，因为没钱。我至今保持的早睡早起生活习惯，最早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吧。民谚说“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在这件事情上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印证。那时候，时时刻刻都在说“境外敌对势力”“亡我之心不死”，好像他们天天都在准备着搞破坏。我也不知道我们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山村有啥东西值得破坏的，反正宣传上一直就是这样说的：特务要来搞破坏！我们要抓的特务主要来自两个国家：远的是美国，近的是苏联，都是敌对国家。因为我们那个小山村离苏联近，就经常喊着抓“苏修特务”，半夜三更一吹口哨，家家户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就都被叫起来，排好队，听大人讲刚刚接到上级通知，说有个苏修特务来到了我们这一带搞破坏活动，一定要抓到他。然后就分配任务，分头出发。小孩子守在村里，观察夜空，看到信号弹就报告。每一次抓特务，我们就看到了夜空飞过的信号弹。第一次看到信号弹的时候，吓得我差点哭出声来，觉得那个苏修特务就在黑影里盯着我呢。可是，每次抓特务的结果，都是没有抓到特务。三番五次过后，再抓特务的时候，我甚至非常期待看到夜空中划过信号弹。其他小孩子大概也是和我一样的心态吧，再看到信号弹，不再是紧张，反而成了兴奋，甚至激动了。这时候，我似乎感觉到：我们长大了！五十多年过去了，我心头一个谜团一直没有解开：到底是谁放的那些信号弹呢？改革开放之后的三十几年里，经济快速发展起来，就一直都没有再听到“境外敌对势力”这种说法了，也没有“抓特务”这种有趣的活动了。因为大家开始过好好过日子了，也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都提着心劲儿在努力挣钱了，谁有工夫陪他们玩那种把戏呢？2023年，河南开封，居然又发生了“抓特务”的闹剧：一位女摄影爱好者在乡村采风，被村妇说成是来刺探情报的特务，揪住不放……一时间，那个村妇成了“英雄”。之后，有一天，我在梁苑市场买菜随手街拍，一个卖水果的中年男，看我拿出长焦镜头，就说我是一定是“特务”，不然咋会有这样长的镜头，就吆喝着要报警。我大声对他说：“滚！”后来，我每次再去那个市场买菜，都要用那只长焦镜头给“水果男”拍几张照片，记录一下仿佛又回到从前的这段荒唐时光。直到我离开开封，那“水果男”还在那个路口卖水果，顾客越来越少。那么，接下来，还会不会半夜三更被喊起来“抓特务”呢？夜空中还会不会再次飞起信号弹呢？这谁说得准呢！我的这幅照片，大致是1975年拍摄的，在黑龙江省木兰县柳河林场东边的山岗上，背景是柳河的砖厂。那个时候，我就小学毕业了，信号弹和抓特务这种事儿就少多了。少的原因，大概是大家都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