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朐这些老照片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是跨越时空的记忆!
这张一看就是老底子人物。帽子压得低,脸上褶子不躲不闪。左边那位坐得端正,像是刚从屋里出来就被人喊住了,手还没来得及摆。右边那位胡子往下垂,衣襟扣子扣得紧,像怕风从缝里钻进去。那年月照相不兴笑开,笑也憋着。你真让他们摆个姿势,他们就给你一个最实在的神情。后来我在旧货摊上翻到过这种老照片的纸基,手一摸就知道,硬,脆,边上还有点潮气留下的波纹。
桥栏一眼能看出是老式的,粗糙的水泥,不讲花样,结实第一。画面里几个人挤在桥上,脚下是老龙湾那股清凉水气。有人说这是雪花桥,我信。临朐人嘴里叫顺了就顺了,后来桥在八十年代重修,牌匾上写了“云桥”,据说是北京书法家萧帆给题写的,石头上刻得清清楚楚。桥南那片地方,当年还有白龙行宫,听老住在龙湾畔的人讲,行宫那边一度当过接待室,来人来了就先在那儿落脚。现在你再站在同一个位置,心里会自动对上那几道身影,像是他们还没走开。
照片有点发灰,灰得像冬天的天。三个孩子站在一块儿,中间那个小的穿着厚点的衣裳,两边的稍大,头发一边垂一边扎。她们站得很直,像是大人一边说着别乱动一边给按住了。后头那排房子和树影子糊成一片,反倒把人衬得更清楚。那会儿家里孩子多,照一张像不容易,衣服也舍不得脏,拍完多半还得把棉袄掸一掸土再回家。
这几个小子穿得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厚实的棉袄棉裤,扣子扣到下巴。站前头那个小的脸圆,像刚被从炕头拎下来,脚下还没踩热。后面几个人硬撑着不动,眼神却飘。小时候最怕照相,怕眨眼,怕咳嗽,怕一动就挨说。树枝子光秃秃的,说明天不暖。临朐的风一上来,能把人吹得把手往袖筒里缩。
这张挺有意思,四个孩子站在一块儿,后面是一块大大的公告栏,空空的。那时候学校里最热闹的就是这块板子,贴个通知能围一圈人。她们围着围巾,脸冻得紧,脚底下那条路干干净净,像刚被人扫过。拍照的人估计是个熟人,不然孩子不会站得这么松弛。
人一多,气就不一样了。几件工作服往身上一套,站在石头跟前,谁也不服谁。最扎眼的是右下角那个方盒子,录放机。八十年代的青年手里拎着它,就像把风声和歌声都攥住了。那会儿有些人走亲戚,进门先把机器往桌上一放,磁带一按,屋里立马热闹。你说他有没有钱不一定,看他敢不敢把磁带放出来就知道。
照片上头写着字,能看出来是1967年那股劲。前排的人坐着,后排的人站着,帽子样式各不相同,有的戴得规矩,有的歪一点。叫技术队,就不是光靠胳膊力气吃饭的。老一辈说过,队里人下乡进厂,背个包,带个本子,见啥都要记。有时候一张合影就能看出当年的规矩,领口扣没扣好,手放哪儿,都有人管。
这小孩站在椅子边上,手搭着椅背,像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脸上一点表情没有,眼睛直直看镜头。院墙是砖砌的,上头还有盆景,生活再紧也要留点绿。旧货市场里这种单人照最难讲价,摊主总说这不是纸,是人家的根。我倒觉得也是。你把这张照片翻过来,背后多半还有铅笔写的名字和年月。
车头一亮,味就出来了。那是老式的三轮摩托车,带个斗,能拉人也能拉货。有人坐斗里,有人握把骑着,俩人一合计就能把一趟集赶得明明白白。那年月路不好,车一颠,斗里的人得把手死死抓住边沿。冬天骑这种车最遭罪,风从袖口往里灌,回家一脱衣裳,肩膀都是僵的。
一排人站得齐,肩上背带一压,胸口都挺起来。后面那栋楼门口挂着字,像是公社的大院子。按老照片的说法,这是七十年代末的五井公社,下五井东升大队民兵连的合影。你看他们的裤腰带勒得高,鞋子不花哨,脸上也没啥多余神色。那时候拍这种合影,先得站队,再有人喊一声别动,最怕的是最后一排有人偏头。照完以后,队伍散开,该下地的下地,该回家喂牲口的喂牲口,照片就留在少数人手里。到今天还能翻出来,纸边都磨圆了,算是命硬的。下回再接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