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1986年山西大同,一幅幅大同人的回忆

有些场景隔着年头再看,味道还在鼻尖上打转,像翻箱倒柜摸出的一件老衣服,灰扑扑的外套里压着一家子的日子,这一组老照片一翻开,仿佛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煤烟子和北方土路的气息,家里大人总说那时候紧巴巴,街头巷尾却热乎得很,聊到这些画面,谁嘴角都带笑,抓一张片子摆眼前,看你还能找出几样熟悉。

01 工业烟尘下的大同天际线

图里那灰蒙蒙的天,就是八十年代大同人最熟的底色了,一抬头,成排烟囱杵在天边,粗壮的身量跟身后云团搅成一块,烟一股脑往外扑,那煤烟味往小巷子里一钻,衣服挂外头晾半天,满是尘灰,屋顶上红瓦片早让灰尘盖琢磨了,只有几棵松树在院子边扎扎实实绿着,看着有股倔劲,大人走路习惯快点,说是赶在天黑前把衣服收回去,不然又吸上一鼻子土,只要脚一踏出去,鼻腔里准保是熟悉的煤味子,那算老大同的一张名片了。

02 大北街的车水马龙

这一身子扑进大北街,能被人流裹着往前带,老电线杆晒得发黑,皮都裂出缝,小贩骑车从巷口拐出来,铃铛一按叮铃铃嘎吱作响,青年人白衬衫套在身上,胳膊底下一只青绿帆布包,个个脚下都带着风,当年谁家有辆二八大杠,路边全能多看两眼,小时候我妈总说：“快跟着大人走,别给自行车撞到”,那会街面聚集的热闹,全靠一只铃和左一拨右一闪的动作维持,谁也不急谁,拥挤里透着股子亲切。

03 百货大楼和红底白字的年代

这张照片里最扎眼的就是红底白字的百货招牌,挂在一片老楼头上,像谁在土色墙上一抹亮油,街道宽宽敞敞,公交车慢吞吞晃过,像推拉风箱的老伙计,阳光照下来,人影在砖路拉长拖扯,小孩拉着大人衣角期期艾艾要买糖,逛一趟百货能让一家人惦记半月,空气里没有现在的机油味,反而总揉着面包香和新布料的浆洗气儿,那天拿到一只塑料盆,我妈说以后洗袜子都得分开,别混泥团。

04 鼓楼下的蒸笼热气

鼓楼门口总有蒸汽和吆喝爬在半空,这会儿谁能不被馒头香勾住,三轮车边老大爷绿帽子压得低低的,车把手用帆布缠得死结,小贩摞着一屉又一屉大蒸笼,白气一冲出来仿佛把人整个包住,天还是冷得紧,隔着巷子都闻得出谷物香味和筷子打盘边的动静,哪怕没买也得站那儿深吸一口,图一乐。

05 草帽下骑行的岁月

说到大同夏天骑车人,那草帽绝对是一景,旧草帽檐压得锃亮,老汉胳膊搭在把横上,后背汗衫紧贴肉皮,太阳底下一个汗珠子接一个,有年轻时髦小伙戴着墨镜穿西服,和老一辈人挤一道,谁也不嫌谁碍事,这会儿骑二八,哪考虑风不风骚,头顶一顶大草帽,半张脸都埋着,谁往哪儿奔都脚下一踩就飞出了烟尘,身上透着一种不认命的劲儿。

06 洞天楼前的剪影人与馆子门口

洞天楼的招牌大字在阳光下晃得厉害,门口人影细长,来来回回像一场皮影戏,有少年蹲地头抽烟,烟头在手指间一闪一灭,父亲领着我过去时总爱念叨,这地方下馆子算大事,得收拾利索,等在门口不光是等一口饭,还是给自己攒点体面,谁进谁出的姿态都是故事,老馆子的风气到现在还让人惦记。

07 路口那抹耀眼的蓝

图里那块蓝色的卡车,整个大同街头几乎就是稳字当头,交通岗亭红白相间站在马路当中,像棋盘中心的老将,墙上大宣传画画得细致得很,一家人手牵手过马路笑成一团,蓝皮解放卡车就停在一旁,让地皮和心口都跟着咚咚响,爷爷说那时候见蓝卡车总觉得安心,家里孩子一要过马路非得拉住大人,“看着大车走啊,别撒欢”,如今路上一脚油就是十几辆车过去,哪还有那工夫细看每一次路口的风景。

08 竹筐和清甜的西瓜香

那个短头小伙子守着竹筐西瓜,眼睛直愣愣地扫着过路人,竹筐外皮老旧,藤条都翻了毛刺,西瓜一茬茬压在里头,绿色带花皮,谁边走边递钱就换来一刀冒着凉气的红瓤,黑籽嘎嘣脆,我小时候躲在家门口等大人切瓜,等那一勺冰凉下肚,心气才顺,没空调那年月,靠这么一口冰镇西瓜过暑,才叫实在劲。

09 台阶上的等待时光

这些年头老屋台阶一蹲,能蹲出一天去,几个人挤在一排,瓷砖样品红的白的花的全摊开,有的低头盯着砖缝,有的呆坐发愣,谁也没多嘴,都是在等活计也等个盼头,爷爷说那种等法骨头都麻,却熬得过去,不服气也得扛着,等到叫名字就是一天饭钱落手,那个劲儿现在年轻娃怕是想都不敢想。

一张张老照片里细节都藏着光和热,灰天压城,笑容很实在,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的花花绿绿,家家都紧凑巴实,谁家过得怎么样,街上一看就明了,也许你从哪张片子里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又或者想起某个家人说过的细碎话,反正这些画面翻出来就搅出家底的味道,认出几样,心头一咯噔,咱这份回忆就算接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