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看不出来多少岁,应该是毕业证书之类用的,1991年左右。如果16岁的话,那也是很成熟的年纪吧。
总感觉自己没有经历十五六岁的年龄段,从懵懂稚童一下就跃迁到二十来岁的怀春大姑娘。
照片的得来是有故事的。
初中毕业以后的几十年,同学们能联系的没有几个。在外折腾多年再回来家乡小县城上班时早已是人到中年,开始怀旧的年纪了。有各式的同学聚会。也是一次同学小聚,去一个女同学的老家别墅,吃饭、聊天、打牌。我被分配了一个任务就是接送原来初三的班主任。
这张照片就是接送途中老班主任翁嗲在车上给我的。
算一算,它至少被保存了二十几年。
话终究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翁嗲其人,今年九十二岁了,精神矍铄、精力充沛。拿到照片的时候是十年前,一众往事,他都能如数家珍,就连我爷爷、我爸、我妈他都能叫得上名字,说得上性格。我怀疑学校上下几届学生的家长里短都在他脑子里存成了一本活字典,随时可以调阅。
我是一个很慢热的人。跟任何人都不热络。毕业了,很多同学会给老师写信、写明信片。而我,就像消失了的一股烟,无声无息。也致使过年的时候一同去给翁嗲拜年的时候,他拿出来一摞摞同学们的来信展示的时候,自己在旁边羞愧得脸红耳热。
很多事情都随流云散去了,翁嗲教鞭下的日常也依稀零碎了。只有他在课堂上匿名说我写“潇洒”的“肃”字的事情,依然常记常新。他说某个人呀,写个“潇”字,“肃”字下面四点,生怕它站不稳,左边写两撇,右边写两捺。完了就在黑板上示范了一遍。没有点名,那种“只有我知道是我”的感觉就像看到地上有个硬币却又不敢去捡,窃喜又慌乱。他的字是写得很好的,板书也很漂亮。后来我也开始练字应该是基于他的点拨吧!我的人生也终是走成了四平八稳的“肃”字模样。
本来想写个老照片的系列,又不知道怎么开始,还怕有些照片牵扯到别人的肖像,别人不乐意。就选了钱夹子里最小的一张。
时光不老,我们散了。在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