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收拾柜子,无意间翻出了一些老照片。其中很多都是我小时候姥姥抱着我的,瞬间就像打开了心底最脆弱的记忆大门,也勾起了我内心最深的思念。
我姥姥是个手特别巧的人,我的整个童年,都被她一针一线的温柔裹着。小时候的棉袄、棉裤、厚棉被,全是她亲手缝制的,针脚细密,棉花一层一层贼厚实。冬天下大雪,我穿着姥姥做的棉裤,跟伙伴们在雪地里疯跑打雪仗,浑身暖烘烘的,连寒风都吹不透。
我比较淘气,衣服总爱磨破、扯破,每次跑到姥姥家,她从不会责备我,只会找出好看的碎布,仔细地给我补好。那些补丁做得精致又好看,身边好多小伙伴,都羡慕我有这样疼我、手又巧的姥姥。
小时候爸妈忙着工作,大半时间都是姥姥陪着我长大。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是陪伴我最多最久的人,我跟姥姥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后来我慢慢长大,上了初中开始住校,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每一次回去,姥姥总会早早地在门口等我,看见我的身影,就会马上迎上来抱住我,絮絮叨叨地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该换洗的床单被罩。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喜悦和牵挂。
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悄悄发誓,等我长大、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姥姥,陪她说话、陪她变老,把她给我的温柔,加倍还回去。可我终究没能等到那一天——姥姥在我读大学的时候,永远离开了我。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泪水已经浸透了双眼。印象非常深刻,我放寒假在打工,临近下班交班的时候,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声音哽咽着让我立刻赶去医院,见姥姥最后一面。
我已经记不清是怎么慌乱地交接工作,怎么跌跌撞撞地打车,如何到的医院。终究,我还是晚了一步,我没能见到姥姥最后一面,姥姥没有等我。
我一个人坐着救护车,陪着姥姥回家。路上,我紧紧握着她已经变凉的手,嘴巴一遍遍在念叨:您早上明明还跟我说,等做完眼睛的手术,就重新给我做一床新棉被,说我之前的被子太薄,不暖和了;您明明答应我了的,怎么就不管我了呢?我冷了怎么办?想吃您做的花卷了怎么办?一遍一遍。
姥姥年到古稀的时候,依旧很精神。一头黑白相间的短发干净干练,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却丝毫没有削减她眼中的慈爱与温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虽粗糙却无比温暖,曾替我挡走世间所有的寒冷,也曾给我缝补过无数件衣物,更给了我整个童年的安全感。
现在是凌晨1点41分,万籁俱寂,窗外一片安静,只有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轻易提起姥姥,怕一想起,就控制不住眼泪;怕一说起,就满心遗憾——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顺她,还没来得及陪她多说说话,她就已经不在了。
翻着这些老照片,姥姥的模样依旧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