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里,好友在老城区小巷子里的婆家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沧桑的老厝,植满花花草草的小院落,厅堂里摆着旧钢琴,墙上挂着穿旗袍阿嬷的老照片,各种古早的瓶瓶罐罐藏品,还有相册里的老照片......都是旧时光的味道和气息,让人迷恋。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对朋友说:“我替你们把老照片的故事写下来,好吗?”
第一张老照片,是好友先生的阿嬷,也就是外婆。
老照片:深情忆母亲
第二张老照片,是好友先生12岁时的照片。
小时候的我非常顽皮,读小学那会儿心特别野,家里呆不住,整天老想着跑出去玩,常常疯玩得忘记回家,父母管教招数用尽,就是拿我无可奈何。
1976年,我十二岁。身为美术老师的父亲带学生去江西、湖北等地采风写生,进行毕业创作。父亲身在外,心念家,担心母亲工作繁忙家务事多,还要照顾我和弟弟妹妹太辛苦,遂决定把最难管教的我带到他身边。
父亲拍电报回家让母亲拜托列车员邻居当班时把我捎到到江西。不过列车员邻居只当班至鹰潭,在鹰潭站又把我托付给前往南昌站的同事,请他带我到南昌。同事工作忙碌,恰巧火车上有一位解放军营长,同事就委托营长代为关照,到南昌站时帮忙把我带下车,父亲会在站台等我。
解放军是最值得信任的人,营长热心应允,邻居的同事把我交给营长叔叔就放心忙工作去了。
偏偏那一天,火车却晚点了一个多小时!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没电话可联系,父亲在南昌的站台等了好久,不知道火车何时到达,饥肠辘辘,决定先出去吃点东西。偏偏就在父亲离开站台的那段时间,我乘坐的那班火车到站了。
营长叔叔带我下火车,我眼巴巴看着下车旅客和接站的人陆续离开,人去站空还见不着父亲,心情从即将见到父亲的兴奋期待渐渐变得焦急不安。我不由得胡思乱想:父母是不是气我太过顽劣,以此借口把我扔得远远的,不要我了?
好心的营长叔叔不停安慰我,耐心陪我等候,直到父亲的身影出现在空荡荡的站台。我委屈地扑到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那年,我在南昌第一次见到下雪。我跟着父亲和他的学生们上庐山,上庐山的盘山公路弯弯曲折,我晕车得厉害,后来只得步行下山,走了几千个台阶。
父亲说,那时候的我虽顽皮,却活泼可爱、举止礼貌,大哥哥姐姐们都喜欢我。江西的采风写生结束,我随着他们乘船到了武汉,父亲特意请来照相馆师傅为我在武汉长江大桥下留影纪念。天寒地冻,照片里的我笑得有些腼腆。
第一次跟着父亲和他的学生们游走在祖国的大好河山,见识到厦门以外更大的世界,满是新鲜好奇。十二岁的我看着父亲指导学生们写生、创作,一笔一笔绘出美好画面,对绘画渐生兴趣,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居然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从那以后,我一头扎进绘画的世界,眼里除了纸笔颜料,再无它物可以更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