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深圳老照片:高楼稀少,那时还是渔村,公交票仅一毛
东西放久了不觉得重,可一翻出来就全是回忆,那时候的深圳,还没现在这阵子光鲜,脚下踩的不是水泥大道,满街的灰黏黏的,风吹出来都是咸腥带点泥巴味,现在谁还记得那时候的深圳是个渔村,楼没几栋高的,车一来就是一窝自行车,公交票揣手心里舍不得扔,随便拎出一张老照片,钥匙一转,老日子就散出来了。
图里这一排矮房子叫骑楼,灰白水泥墙,头顶瓦片没一块是新的,阳台铁栏杆上蹲着几只洗脸盆子,底下靠墙一字摞着老式自行车,二八大杠、带藤篮的那种,咯咯咯连成一道坡,大清早老街热闹得很,穿草帽的伙计一手推车一手搭兜里,边走边说话,碰着熟人就是一句“吃咗未”,铺子门口不讲究装修,家家玻璃糊着纸,地面坑洼,各家各户的气味混一起,炒饭香、腌鱼咸、有时还夹着酱油味,小时候自学骑车就在门前,太矮了,脚蹬不上弯杠,摔几回,裤脚都是黑泥,现在回去,高楼密成片,老骑楼一栋难找,热闹声音早搁心头了。
这个搭在厂区一角的竹棚,骨架全是青竹杆,一根根横着垒起,一个夏天的凉都靠它撑着,照片里的女孩子,条纹衫短裙,腰上别着旧工牌,大太阳底下戴墨镜都笑得藏不住,喜欢拿竹杆遮头发,姐妹几个凑一块就是一下午说不完的话,你说厂区嘈杂热闹,全在这张照片,男生板凳上走神,女孩子换着凉鞋穿,新鞋有点紧都抢着试,天一黑准时打卡出去溜小吃摊,我奶奶一直念叨,女工穿裙子学上海味,回头自己要缝总是做偏,现在厂区规矩多了,楼高冷清,能遇上几个一凑就笑的工友实在少见了。
这幢旧宿舍楼一瞧就八十年代的模样,水泥外墙斑驳,阳台边缘生着点锈,最大看头就是这一排晾晒,大件小件,花衣裳、白裤头、袜子鞋子,一只只篮子,密密麻麻晾了一排又一排,谁家做工细致、谁又是马虎偷懒,隔着楼下都能分得清,太阳一晒,混着洗衣皂泡香气飘出来,小时候赶着放学回来,把自家衣服丢进盆泡水,和妈妈边搓边讲学校的趣事,阳台里人头接人头,后来的楼一栋比一栋先进,楼下看上去再没这热辣辣、扎实的生活味了。
这辆公交车,长方脸、铁皮外壳,车身上一排蓝字,站牌前挂张小雨伞挡太阳,队伍排得不短,没人挤着上,售票员拿把票剪,脆生生一声“递票哈”,一块钱来回能有零钱,谁家孩子攒着那一毛绿票根不肯丢,扔抽屉里够得上有个小收藏,进站的时候,老人总提醒“排好队,别着急”,妈妈说,这年代坐公交安心慢悠悠,站着也有人让座,没见过谁闹心催促,现在手机一扫码,车一溜就过了,便当却也失了那股人情味,以前下车票根一丢,兜里轻了心安了,现在连个小票都存不下来。
这几张老照片,就是深圳老味道的底子,不讲究排场,日子紧紧实实,一个骑楼,一群穿汗衫的小伙,一个大阳台晒满衣裳,还有公交车一毛的小票,哪个都是上个年代的活印记,现在再回头找,能对出来的东西已经不多,自己的小物件,谁家还有悄悄藏着旧公交票,或者门后还挂着当年用的草帽,不必都翻出来,光是照片一晃,钥匙一拧,心头那股雾气就来了,许多时候,不是看不见老深圳了,只是我们走得太快,没空回头对一对味道,下次再翻,可能就只剩相册里这一格灰瓦青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