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至15日，北京连续三天严重霾，PM2.5持续300多。今天是2月16日，马年腊月二十八，天气预报说早晨霾，上午北风二三级转五级，阵风七级，应该是个好天气。故宫和八达岭是北京游人最聚集的景点，平日的八达岭每天数万人，国庆期间每天可达8万人，只有除夕当天可以降至3千人。好天气，临近年关游人稀少，八达岭，这幅画面已经足够吸引我了，于是决定直奔八达岭。早晨4点起床，一路穿行在浓烈的霾味之中，到长城脚下时果然北风渐起，长城顶上，东南边的京城还灰蒙蒙的，西边却已飘来朵朵白云。
八达岭长城越过远处的水关东去
居庸外镇
拿到“中国长城八达岭门票”一看，背面印着一幅八达岭长城景区导游简图，一眼便看出错误，带铺房的南六楼被画成了南七楼，这是何等疏忽啊。这又让我想起有关八达岭的另一处疏忽，现在北京市义务教育课程改革实验教材《语文》第8册中有一课《北京的长城》，文字写了八达岭和司马台两段长城，且各配一图，但为八达岭配的却是金山岭长城的图片，是从小金山楼向西拍摄的金山岭西段全貌，金山岭与八达岭一样蜿蜒曲折，以至于最初发现时被誉为第二八达岭，但如此疏忽就应该发生吗？
即便是八达岭长城如此闻名，即便是教材或导游图如此权威并动辄数百万或数千万的发行量，即便是一座敌楼或一幅图画如此明了的错误，却这样实实在在地一错再错。相像并非就是，差不多并非不差，现世文化的浮躁像当下的霾一样，笼罩住人们的心头，何日才会有清爽的风吹进每个人的内心世界，让安宁驻进心田。试想前人若以今日之做事之风修筑八达岭，我们还会看到眼前的世界遗产吗？
北四楼
北四楼到北八楼
北五楼
此时的八达岭游人果然不多，北一楼到北八楼略微拥挤，平日里游人也主要集中在这一段，过了北八楼只见游人骤少，北十一楼和北十二楼则人群稀疏，南段更是只有寥寥数人，过南四楼后就几乎看不到别人了，从南六楼返回到出口的路上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八达岭的外国游客和北京人比起慕田峪要少得多，周围更多的是操着各地方言的国内游客，大多怀着打卡的心态，从关城爬到北八楼，好汉坡也过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碑也过了，算是圆满了，实际上对八达岭的真正领略尚差得极远。我先从关口向北，自北一楼到北十二楼，之后原路返回到关口，又向南攀登，从南一楼到南六楼，再原路返回到关口，共攀爬18座敌楼，往返则经36座敌楼，到南四楼时右膝已痛，还是继续往南慢行，从南六楼返回南四楼时左膝也疼了起来。按线路计算，在长城上行走约8公里，一往一返于南北开放段的全部敌楼，在城墙上北风呼啸，天空愈发湛蓝，白云一朵朵飘来，迎着落日下城时PM2.5仅15，内心倒也十分透亮。
北六楼两侧的长城形成一个大拐弯
北六楼南去
北六楼与北七楼
八达岭是居庸关外口，北往延庆，西去张家口，东到永宁，南通昌平，可谓是四通八达。“路从此分，四通八达，故名八达岭，是关山最高者。”八达岭在元代称为“北口”，与“南口”对应，从八达岭南下至今天的南口，中间是一条40里长的峡谷，峡谷中建有居庸关城，这条峡谷因此得名关沟。八达岭长城为居庸关的前哨，“居庸之险不在关而在八达岭”。八达岭高踞关沟北端最高处，“自八达岭下视居庸关，如建领，如窥井”。八达岭长城的关城为东窄西宽的梯形，建于明弘治十八年（1505年）。明隆庆三年（1569年）至万历十年（1582年）在各口修建障塞，并在关口两侧山上建起边城、梢墙、挡马墙等，后来逐渐增建为长城，并修筑敌楼、墩台。八达岭长城、关城、城墙、要塞及关沟中部的居庸关构成明代北京西北部坚强的军事防御体系。八达岭关城只有5000平方米，无井，平时驻兵都在其西北三里的岔道城。关城最早于弘治十八年（1505年）与长城同时建造，目前所见到的关城与长城则是77年后的万历十年（1582年）由戚继光重建的。关城有东西二门，相距63.9米。东门额题“居庸外镇”，刻于嘉靖十八年（1539年）；西门题“北门锁钥”，刻于万历十年（1582年）。两门均为砖石结构，券洞上为平台，台之南北各有通道，连接关城城墙，台上四周砌垛口。“居庸外镇”关门前大道南侧，有一块高1米、长15米的天然花岗岩，上刻“望京石”三字。东关门内侧一块崖壁上刻“天险”二字，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延庆州知州童恩所题。八达岭关城城门的大墩台宽20多米，厚17米，高7.8米，是万里长城最壮观的墩台之一。西城门与南北两端长城直接相连，东城门则在长城之外，建了两道边墙与长城接在了一起。八达岭长城城墙高6-9米，底宽6.5-7.5米、顶宽4.5-5.8米。大部墙顶宽阔平坦，可“五马并骑、十人并行”，外侧墙高，内侧墙低。
北七楼与北八楼之间有一个断崖
北八楼的背影
北九楼东去直抵水关
八达岭长城的范围从北十九楼到南十六楼共7441米，有城台、附墙台、敌台37座。从80年代开始修复并开放了从北十二楼至南七楼共计3741米的长城，含关城1座，敌台、敌楼19座，烽火台2座。其中关城北段2565米，南段1176米。北十九楼再往东便通向水关长城，南十六楼再向西则与东沟长城相连。八达岭长城沿山势起伏回转之间，蓄成巍峨豪迈之势，关城以北，以北八楼为顶点，两侧向南排成人字形；关城以南，以南四楼为顶点，两侧向东排成另一个人字形，极富韵律。南北四楼位于关城南、北两峰上，两峰高差大、坡度陡，敌楼由低处向高处依次峙立，南北遥相呼应。从关城到北四楼，城墙长76．5米，高度上升155米，过第三楼呈马鞍形，先下到鞍座部再往上登至第四楼，这一段有100多个台阶；从关城到南四楼，城墙长685．8米，高度上升127米，三楼与四楼之间，山势陡峭，城墙逶迤约500米，最险要处坡度达70度。北五楼是券洞最多的敌楼。楼长9．25米、宽9．34米，上下两层。从券门进入一层，内有许多券洞，每面伸出4列砖垛，每垛之间都以券顶拱连，共30余个券洞坚固地托起第二层的地面。北六楼是面积最大的敌楼，楼长12．6米、宽8．5米，底层面积约100平方米。长面7列砖垛，宽面4列砖垛，四方廊形券道，中间留空，形成长方形天井，可从天井登梯上到楼顶。北七楼到北八楼之间的城墙沿线,有一块巨石,坡度接近垂直,就像一座特殊的敌楼,这就是真正的“好汉坡”。北八楼海拔888米，为最高敌楼，是俯瞰长城观看日出的最佳之处，故名观日台。楼内两层，有梯可上，一层迎敌面有6个箭窗，其数目之多居八达岭敌楼之首。关城平台到北八楼，长城长1500余米，高度攀升228米。新修复的敌楼中两座建有铺舍。一是北十楼，一是南六楼。硬山顶，雕窗，北十楼红檐红窗，南六楼红檐绿窗，我感觉南六楼修得更加悦目一些。在南五楼的垛口墙和南五楼到南六楼之间城墙的垛口墙上，分别镶嵌一块“贵州修复”的铜匾，这段城墙东侧修建了一座记载贵州人集资修复长城的“贵州碑亭”，也是人们从边远南地积福至此。
八达岭关城内登城入口处的马道两旁，各有五尊铁炮，为当时的先进武器。两尊大炮，八尊牛腿小炮，其中最大一尊炮筒长2.85米，口径105毫米，射程达千米以上。炮身刻有“敕赐神威大将军”字样，为明代崇祯十一年(1638年)制造。
北十楼
北十二楼西望
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岔道城开始修筑，历三十余载才建成。城为不规则长方形，东西长510米，南北宽185米，中间略鼓，两端略缩，为船形，依山势而建，北部城建在半山之上。全城总占地面积约8.3万平方米，城墙高8.5米，城上设有马道，外侧墙设垛口、望孔、射口，南城墙有烽火台2座。城墙的建造分为两个时期，早期是内夯土，外用石块加白灰砌筑，晚期又在原城墙外用条石和砖砌筑。“岔道有二路，一至怀来卫，榆林、土木、鸡鸣三驿至宣府为西路，一至延庆州、永宁卫、四海冶为北路。”故得名“岔道”。岔道城是八达岭的兵城，战略地位极其重要，“守岔道所以守八达岭，守八达岭所以守居庸关，守居庸关所以守京师”的逻辑是很合理的。
陡长的漫道
厚重的城墙
横亘山峦
在漫长的长城城墙上发挥战术节点作用的是战台、敌台、城台和墩台。明长城的这一完备军事防御体系又与戚继光和蓟镇密切相关。戚继光（1528～1588），生于鲁桥(今山东济宁东南)，嘉靖二十九年（1550年），赴京师会试，时蒙古右翼土默特部首领俺答率军威逼都城，临时任总旗牌，督防京城九门。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任都司参将，镇守宁波、绍兴、台州三府。嘉靖四十一年（1562年），任都督佥事、副总兵,守卫闽浙海防。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任福建总兵。隆庆元年(1567年)十二月，被张居正调京师训练士兵。隆庆二年(1568年)，以都督同知任神机营副将，后以左都督总理蓟昌保练兵事务，节制三镇兼蓟镇总兵官。隆庆三年(1569年)，任右都督兼督蓟州、永平、山海关军务。在镇16年,蓟门安然。万历十年（1582年），张居正病逝。万历十一年（1583年），受万历清算张居正事件影响，调任广东总兵。万历十三年（1585年），遭罢免归登州。十五年十二月初八(1588年1月5日)病故。“古之为将者，经文纬武，谋勇双全；能得人，能知人，能爱人，能制人；省天时之机，察地理之要，顺人和之情，详安危之势。凡古今之得失治乱，阵法之变化周密，兵家之虚实奇正，器械之精粗巧拙，无不洞识。”戚继光正是这样一位军事家。
蓟镇又称蓟州镇，是九镇中最重要的一镇。其最大防戍范围，东起山海关，西至居庸关南的镇边城，绵延二千里。蓟镇西部边界及所辖关隘，史志记载不尽一致，主要有西至石塘岭、四海冶、居庸关、镇边城等几种说法。长城初设九镇，后增设昌平镇和真保镇。昌平镇管辖慕田峪以西向南至紫荆关这一段。嘉靖三十年(1551年)，黄花、居庸、镇边等路从蓟镇析出，归昌平镇，从此蓟镇辖区长城西至石塘路的亓莲口，延亘一千五百五十七里。嘉靖四十二年(1563年)，议准蓟镇东起山海关，西至镇边城，二千一百四十里，分为十路，前七路为蓟镇旧属，第八至第十路为黄花镇、居庸关、镇边城。这样，昌平镇的这些防御区段又并入蓟镇。隆庆二年(1568年)，戚继光又把十路分为十二路。
蓟镇长城军事统领系统极为严密。总督一人，冠以兵部侍郎或兼都察院都御使、副都御使或佥都御使职衔，总督蓟镇、辽东镇、保定等镇军务兼理粮饷，总督府设在密云。巡抚一人，冠以都察院副都御使或佥都御使职衔，主要是整饬蓟镇边备，即安抚军民、弹压地方、监督武将，巡抚顺天、永平二府，兼理河间、真定、保定三府。巡抚之下的统兵官员是兵备道。明弘治年间始于各省军事要冲遍置整饬兵备之道员，称为兵备道，掌监督军事，并可直接参与作战行动，此官由按察使或按察佥事充任，是分巡道的一种，又称兵备副使或兵宪。蓟镇辖区密云、蓟州和永平等处各设一兵备道。
明朝的兵制承袭发展了唐、宋、元兵制的特点，建立卫所制度。从中央到地方的管辖秩序为五军都督府、都司、卫所。五军都督府和都司分别为中央和地方最高军事机构，都司下辖卫所，各都司所率卫所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听令于兵部。遇有战争，朝廷还要派遣总兵官，以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及公、侯、伯充任。兵部调兵不统兵，五军都督府统兵不调兵。前后左右中五军都督府，每府设左、右都督，正一品；都督同知，从一品；都督佥事，正二品。
都司即都指挥使司是地方最高军事机关，布政司即承宣布政使司是地方最高行政机关，按察司即提刑按察司是地方最高司法机关，合称地方三司。都指挥使是地方最高军事长官，为正二品。“天下既定，度地害要，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二，小旗十，大小联比以成军。”都司下设卫指挥使司，辖5600人，统领为卫指挥使，正三品；卫指挥使司下设前后左右中5个千户所，每千户所1120人，统领为千户，正五品；千户下设10个百户所，每百户所112人，统领为百户，正六品；百户分2个总旗，每个总旗分5个小旗，总旗和小旗为世袭，无品级。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时，全国共设卫547个，所2563个。清初废都司卫所，改设府州县。
南四楼北望
南六楼与南七楼
明代总兵始设于洪武二年（1369年）十月，以后在四年（1371年）、七年（1374年）、二十年（1387年）都有总兵被任命。后来总兵官成为镇守地方的最高军事长官。为防总兵拥兵自重，朝廷又派巡抚，参与军队管理，削弱总兵之权。开始巡抚只为临时性工作，后来才成定制，常驻地方。这样一来，不仅原来的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要听巡抚指挥，连总兵官也要受其节制。明代总兵虽属差遣职务，但实际权责甚重。按所执行任务的不同分为镇守总兵、征伐总兵、练兵巡边总兵、巡海备倭总兵、海运总兵、漕运总兵、江防总兵等。其中镇守总兵因防守要地，尤其以九边为代表的北部边疆，因而地位非常重要。明代总兵的权责总体趋势是不断削弱的。正统前因处于明初尚武阶段，总兵权责很大，除“整饬兵备”、“练抚士卒”等基本权力外，还有管理屯田、粮草、钱粮、词讼及军法等权，而且“都指挥以下俱听节制”。正统后推行以文制武、以内制外的政策，总兵权力逐渐被镇守太监、巡抚、巡按等分割。
蓟镇总兵先驻寺子峪，后改驻三屯营，统领蓟镇兵马。协守副总兵三人，分东、中、西三协，东协副总兵驻建昌营，管理燕河营、台头营、石门寨、山海关四路；中协副总兵驻三屯营，带管马兰峪、松棚峪、喜峰口、太平寨四路；西协副总兵驻石匣营，管理墙子岭、曹家寨、古北口、石塘岭四路。各路由参将分守。游击将军率领游兵，遇敌人入侵时往来策应。守备负责一城一堡的防卫。提调把守各关口。蓟镇设游击将军六人，统领南兵游击将军三人，领班游击将军七人，坐营官八人，守备八人，提调官二十六人。官员品级，总督从一品或正二品，巡抚正二品或从二品，提督从一品，总兵从一品或正二品，参将正三品，游击将军从三品，守备正五品，千总正六品，把总正七品，百总正八品。
督、抚、总兵直辖的兵马为标兵，副总兵、参将、游击亲统的兵马为营兵，坐营、守备等所属兵马称守城兵。其统领关系是：总督统巡抚，巡抚统兵备和总兵，总兵统参将，参将统守备，副总兵佐总兵，游击听命于总兵。军队戍守沿长城城墙及隘口，区分要冲与平缓，按垛拨兵防守。每空心敌台守兵六十人，三十人守台，内立一台长；三十人守垛，分为六伍，每伍内立一垛长。每墙台(马面)守兵十四人，四人守台；十人守垛，分为两伍，每伍一旗。空心敌台配备佛郎机八架，每架子铳九门，神枪十二把，每把神枪箭三十枚，火药三百斤，铁钉棍八根，阑石大小预备充足，号旗一面，木梆锣鼓一具，柴米人各一日。墙台配备佛郎机三架，每架子铳九门，阑石大小预备充足，号旗一面，木梆锣鼓一具，柴米也人各一日。墙垛冲处，每垛干柴一束，重为百斤，干草五把，阑石大小充足，器械各随所执，火药于台取用，五垛共一梆旗；缓处每垛干柴一束，重为百斤，干草五把，阑石大小预备充足，器械亦各随所执。每台一百总，专管调度攻打，设台头、台副各一名，专管台内辎重，五台一把总，十台一千总。
卫所兵是蓟镇戍守长城军队的主要来源，守军一般以依靠蓟镇所在地原卫所为主，还有由外卫调入蓟镇的兵员。洪武九年(1376年)，皇帝命令燕山前后、永清左右、蓟州、永平、密云、彭城、济阳、济州、大兴等十一卫，分兵守古北口、居庸关、喜峰口、松亭关烽堠一百九十六处，巡边将士六千三百八十四人，起初全部用北兵，后又选江淮军士参用之。隆庆年间，戚继光任练兵总理兼任蓟镇总兵时，从浙江陆续招募兵员，由三千增至九千，又增至两万左右，成为蓟镇长城防线主力。戚继光将蓟镇军队按营哨制重新编制：十二人为队，队有队长；三队为一旗，旗有旗总；三旗为一局，局有百总；四局为一司，司有把总；二司为一部，部有千总；三千总为一营，营有将官一员，中军一员，每营三千人左右。
蜿蜒走龙
飞舞越要塞
蓟镇长城最早修建于明朝初期，“洪武六年，命大将军徐达等备山西、北平边，谕令各上方略。从淮安侯华云龙言，自永平、蓟州、密云迤西二千余里，关隘百二十又九，皆置戍守”。“洪武十四年徐达发燕石等卫屯兵万五千一百人修永宁、界岭等三十二关”虽到弘治、嘉靖年间长城也都有所修筑，但十分简单。真正大规模修筑则是从隆庆至万历初由戚继光完成的。戚继光上疏:“蓟镇边垣，延袤二千里，一瑕则百坚皆瑕。比来岁修岁圮，徒费无益。请跨墙为台，睥睨四达。台高五丈，虚中为三层，台宿百人，铠仗糗粮具备。令戍卒画地受工，先建千二百座。”戚继光最初的这种设计类似于战台的规制。战台的位置通常构筑在城墙里边附近有利于作战的制高点上，能居高临下，支援长城线上的作战。战台与城墙之间以战墙连接，掩护战台并与突入城墙之敌战斗。所以战台是规模更大、位置更重要、作用更强的敌台，相当于战略阵地。战台的平面形状呈方形，高度为12米，长度和宽度各为15米。每座战台的断面分作三层。上层构筑1.7米的雉堞墙，供作战射击和值勤巡逻士兵以烟火、灯笼、旗子等报警。中层供守御士卒作战，在四壁构筑炮窗和供箭弩用的射口，能向任何方向和角度实施观察和射击。下层保障士卒休息、食宿和储存兵器、粮食、饮水和各种作战物资。战台三层之间的上下，均以木竹梯或绳索软梯连通。一个战台一般需30人守台、30人守垛，分6伍，备火药300斤。战台上还存有神箭、铁棍，以及数以千计的大小石块，同时还储备一个月的口粮和用水等。这种“制作久而弥精，心思熟而愈巧”的战台设施，既可出击，又可据守。
明长城上的敌台，多骑墙而建，称为“空心敌台”。这种空心敌台是戚继光主持修建蓟镇长城时创建的，他在《练兵杂纪》中首先指出眼前城墙的瑕疵，紧接着对空心敌台的修建进行了详细描述：“间有砖石小台与墙各峙，互不相救。军士暴立暑雨霜雪之下，无所借庇。军火器具如临时起发，则远送不前；如收处墙上，则无可藏处；敌势众大，乘高四射，守卒难立。一堵攻溃，相望奔走。大势突入，莫之能御。今建空心敌台，尽将通人马处堵塞。其制，高三、四丈不等，周围阔十二丈，有十七、八丈不等者。凡冲处数十步或一百步一台；缓处或百四、五十步，或二百余步不等者为一台。两台相救，左右而立”。造台方法：“下筑基与城墙平，外出一丈四、五尺有余，内出五尺有余，中层空豁，四面箭窗，上层建楼橹，环以垛口，内卫战卒，下发火炮外击敌人。敌矢不能及，敌骑不敢近。每台百总一名，专管调度攻打。台头、副二名，专管台内军器辎重，两旁主容军士三、五十名不等。五台一把总，十台一千总，节节而制之。”在戚继光督理下，隆庆五年（1571年），蓟州一带长城敌台工程完成。从此以后，在东起山海关、西到镇边城的两千里防线上，矗立起1017座雄伟的敌台。这些空心敌台一般由上、中、下三部分组成。下部为基座，用大条石砌成，高与城墙相同，中部为空心部分，有的用砖墙和砖砌筒拱承重，构筑成相互连通的券室，有的用木柱和木楼板承重，外侧包以厚重的砖墙，形成一层或二层较大的室内空间，以供士兵驻守，存放粮秣和兵器。上部为台顶，多数敌台台顶中央筑有楼橹，供守城士兵遮风避雨，也有的台顶铺漫成平台，供燃烟举火以报警，而无楼橹。上下台顶有的在楼层间开洞，利用绳梯、木梯上下，有的在砖砌墙体中留出仅供一人通行的砖砌或条石踏步通道。中部空心部位开箭窗和楼门，其数量随敌台大小而异，一般每层前后各开三箭窗，左右各两箭窗一门，较大的敌台每面开四个或五个箭窗。按敌台每面的箭窗数称该敌台为“三眼楼”、“四眼楼”、“五眼楼”。敌楼上“从上临下，用火器、佛郎机、子母炮更番击打”，“器用尽以火炮代之”。
在长城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突出于墙外侧的台子，称为墙台、城台或马面。墙台与城墙本身同高，三面均砌垛口，当敌人逼近城墙，准备登城时，城上守兵可凭借墙台从侧面射击来犯之敌。名称首见于《墨子》之《备梯》与《备高临》二篇，其中所述“行城”者即是。这表明至少在战国时，已普遍使用于城墙防御了。长城上建有这样的墙台，有的墙台上还建有铺房，以为巡逻时遮风避雨之用。北宋曾公亮在《武经总要》中描述的敌楼就建于马面上，向外悬挑的木结构高台，每面一间二柱或三间四柱；向外三面安装厚木板，开箭窗；上面平铺木椽，做平顶；顶上覆厚土以防矢石；有的部位还裹以牛革以防火箭。八达岭关城门顶的平台，即是城台。
墩台又称烽火台或烽燧，独立于城墙之外。多数墩台与敌楼结构不同，有些墩台的建筑结构则与齐墙空心敌台基本相同。八达岭长城外的东、西山上，各有一座墩台，分别在北三、四楼西边和南三、四楼西边，墩台高均五丈，显得秀丽挺拔。
戚继光将城墙分为一、二、三等，双侧包砖城墙为一等边墙，单侧包砖城墙为二等边墙，石墙为三等边墙。在城墙垛口墙上以一定的距离及地势情况设置望孔、射孔，有些地段在外侧城墙筑有雷石凹槽溜道，以增强防卫能力。
八达岭是历史上许多重大事件的见证。秦始皇东临碣石后，从八达岭取道大同，再驾返咸阳；肖太后巡幸，元太祖入关，元代皇帝每年两次往返北京与上都之间，明代帝王北伐，李自成攻陷北京，清代天子亲征都必经八达岭，慈禧西逃也泪洒八达岭；詹天佑在八达岭主持修筑京张铁路，孙中山先生也曾登临八达岭长城。清代诗人沈用济写过一首《登八达岭》，借云气成龙，反映八达岭的重要作用：“策马出居庸，盘回上碧峰。坐窥京邑尽，行绕塞垣重。夕照沉千帐，寒声折万松。回瞻陵寝地，云气总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