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旧物时,指尖无意间拂过那本落了薄尘的相册,一张带着波浪花边的老照片轻轻滑了出来——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在北京大众照相馆拍下的,我的两个哥哥。
照片已经泛着温润的旧黄,像被时光悄悄浸过的蜂蜜。哥哥们裹着厚厚的冬衣,小小的身子被棉服撑得圆滚滚。稍大的那个站在石墩上,深色棉袄裹着小小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搭在坐着的弟弟的椅背上,像个小大人似的,带着几分懵懂的认真,悄悄护着身边的小家伙。弟弟裹在满是大花的厚斗篷里,戴着圆顶小棉帽,乖乖地坐着,圆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安安静静地靠在哥哥的目光里。
那时候的冬天一定很冷,可这一身身针脚密实的棉衣裳,裹着的全是爸妈攒了好久的疼爱,也裹着两个哥哥之间,最朴素也最滚烫的手足情。照相馆的布景简单得只剩一面素色背景墙,可快门按下的那一秒,却把两个哥哥的天真、家里的暖意,都永远锁进了这方寸相纸里。
我对着照片看了好久,好像能透过这层旧黄,摸到当年照相馆里的暖光,听见妈妈哄着两个孩子笑的轻声细语。六十多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当年的两个小不点,早已长成了撑起家庭的大人,可这张照片里的他们,永远停在了最软的年纪,带着一身被疼爱的暖意,安安静静地躺在相册里,也躺在我心底最温柔的地方。每次翻开,都像是被旧时光轻轻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