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游戏,具有鲜明的性别特点,男孩子喜欢打打杀杀,女孩子则喜欢文静细腻,但有一个游戏,必须男女合作才可以完成,这就是经典游戏——娶新娘。
这个游戏无需跟别人学习,但凡有了性别观念,加上看过大人们结婚热闹的场面,都会不由自主在游戏里过一把瘾。既然是娶新娘,那就至少需要两个主角——新郎和新娘,这两个角色的选择是至关重要的,别看那时年龄小,但已经学会了“以貌取人”,新郎要选择面目清秀、身材高大的,新娘要选择长相漂亮、声音好听的。在我们村里,女孩是稀缺资源,于是她们自然成为男孩子们的争抢对象,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女孩子,好争取她们能加入自己的队伍。那时的我长得黑黑的,身材也不高大,所以几乎没有机会当新郎,只能在旁边打杂,欣赏这场“盛大”的婚礼。
选好了角色,下一步就是准备道具。先来打扮最重要的人——新娘,男孩子回家把自己母亲当年出嫁的红盖头和红衣服拿来,给新娘子穿上,现场气氛顿时高涨了起来,男孩子们纷纷拍手称赞,乐得手舞足蹈。对于新郎,学校发的校服这时也派上了用场,将白衬衣扎在蓝裤子里面,找一根红绳系住,用红领巾代替红领带,那样子,真帅!娶新娘当然要大张旗鼓、热热闹闹的啦!找来一段麻秸秆儿,将其磨光打平,瞬间就变成了唢呐,放在嘴里,运气、吹奏、换气、变调……摇头晃脑,很是逼真。至于鼓,这有现成的,拨浪鼓或是大人给买的玩具小鼓,系在胸前,敲敲打打,随着鼓棍的一起一下,倒也挺像那么回事。接新娘子是一项庄重的任务,一点一滴都马虎不得,没有汽车,也没有马车,总不能让新娘走到婆家吧?没关系,只要有人就有办法,两个男孩子将手交叉,紧紧握住对方的胳膊,正好形成一个座位让新娘坐进去。装备齐全,终于可以出发了!
选好良辰吉日,新郎在男孩子们的簇拥下一路吹吹打打来到新娘家门口,吹唢呐的小文扯开嗓门:“新娘子,俺们来接你啦,赶紧出来吧,要不让新郎进去抱你啦!”
“抱你娘的腿!俺家英子还没吃饭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玩,长大以后咋找媳妇儿?等着!”说话的是新娘的母亲,有名的大嗓门,性格泼辣,说话常伴有粗话,但对孩子们特别好,家里有好吃的总会召唤我们来一起吃。
于是,迎亲的人就地坐了下来,等新娘英子吃饭,有的竟然慢慢睡着了。
“我来啦!”随着一句甜美的声音,英子一蹦一跳跑了出来。
“亲娘来,英……英子,你……你真……漂亮!”新郎激动地连话都说不连贯了,赶忙将新娘子扶上“花轿”,一声令下“起轿”,乐队便呜哩哇啦演奏起来,惹得路上的大人们直笑。
新娘子接回来,便在一个树荫下举行拜堂仪式。这时的我兼任着司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树),夫妻对拜……”,接下来就是最令人期待的婚宴,说是婚宴,其实就是每人几毛钱凑起来在小卖部(我们老家称为“代销点”)买的零食,一场完整的娶新娘就这样进入尾声……
当年的新娘英子现在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去年春节回老家见过一次,说起当年娶新娘的事,她咯咯直笑,后又感叹时间如梭。至于我,心里一直有个遗憾:当年一次新郎都没做过,到底啥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