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苏州,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巷口的针线铺是整条街最鲜活的注脚。玻璃柜里码着五颜六色的涤纶线,木货架上堆着印着“上海”字样的纸盒,阳光斜斜穿过玻璃,在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也照亮了铺门口两个孩子的身影。
男孩坐在藤椅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灰布背心,手里捏着一支带橡皮头的铅笔,正指着桌上的本子,咯咯笑着逗弄对面的小女孩。女孩跪在矮凳上,天蓝色的罩衫上沾着点铅笔灰,她埋着头在写字,偶尔抬头瞪一眼男孩,辫子上的塑料发绳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铺子里没有顾客,只有玻璃柜门合页的轻响,和孩子们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混着巷子里传来的评弹小调,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那时的苏州,几乎每条巷口都有这样的铺子:卖针头线脑,也卖螺蛳壳里做道场的生活。
九十年代的苏州,还没被游人挤得满街喧嚣。巷子里的墙面上爬着凌霄花,砖缝里长着车前草,孩子们在青石板上跳房子,阿婆们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择菜。针线铺是巷里的小中心,也是孩子们的游乐场。
放学回来的书包往柜台上一扔,就能在铺子里玩到吃饭,铅笔头在纸上涂涂画画,偶尔偷拿一颗阿婆放在罐子里的话梅,酸得眯起眼睛。
如今针线铺早已变成了网红奶茶店,青石板路也换成了平整的地砖。可那两个孩子的笑声,却像刻在了苏州的巷弄里,提醒着我们,曾经有那样一个年代,日子像针线一样细密,像阳光一样温暖,藏在巷口的玻璃柜里,藏在孩子的铅笔头下,藏着苏州人最本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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