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与一位同事聊天,他说看我公众号最近总发以前的图文,感觉我挺怀旧。另一位同事在评论区留言说我在写回忆录。我不否认自己怀旧,但或许,这不全是怀旧。








一切要从档案馆帮忙扫描的底片说起。那些沉寂多年的胶卷,经过数字化,重新回到我手中(虽然有损坏,好在没有当垃圾处理)。我的任务,是整理它们,为每一张写好图片说明,再交回去。这看似是份档案工作,可当我坐在屏幕前,一张张放大已褪色变色、带着颗粒感的画面时,指尖敲下的,常常不只是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那些被定格的瞬间,像轻轻拧开了一个阀门,许多以为淡忘的情绪、声响、气息,竟潺潺地流淌出来。我写下当时的片段,与其说是说明,不如说是一些被影像触动的私人笔记。















没想到,这些随手记下的文字,连同图片一起分享后,竟引来了昔日十字中学的领导、同事和同学们的关注。他们说,这真好,你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他们说,谢谢你还记得,我们也都记得。他们的认可和鼓励,让我意识到,这或许不止是我个人的整理,更是一次微小却郑重的集体回望。










我手中确实留存了大量关于十字中学的图片。这所学校,在2007年转型为郎溪县职教中心,而我的镜头,有幸从九十年代末开始,记录下它一段较为完整的生命轨迹(除去因工作变动离开的三年)。那是它负重前行、艰难爬坡的岁月,也是它逐渐焕发生机、走向某种“巅峰”的时期。后来,随着城镇化浪潮的席卷和教育布局的宏大调整,这所农村中学的命运急转直下,最终,它作为“郎溪县职教中心”的实体,渐渐消失在时代的版图里。我的照片,无意中成了视觉见证。每一次快门,都不仅关乎眼前的人和事,也关乎一所学校在时代洪流中的变化与定格。













所以,我分享这些,第一个原因是回应那份来自档案馆底片的“邀请”,完成一次有温度的归档;第二个原因,则更简单:我想搭建一座小小的影像桥梁,让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奋斗过、哭过笑过的人们,能藉此回望那段共同的岁月。那里有他们的汗水、呐喊、无邪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那是无论后来人生如何跌宕,都再也无法复刻的“当时”。














今天整理出的这组照片,拍摄于1998年11月,十字中学的第二届校运会。那是秋高气爽的日子,空气中满溢着青春特有的激动与热情。因为有了第一届拍摄的忙乱经验,这一回,我从容了许多。学校那时购置了一台海鸥相机,加上我原有的一台尼康,其中一台特意装上了黑白胶片。黑白与彩色交织的视角,让我试图体验不同的感觉,更纯粹地捕捉速度、力量与姿态本身。





我穿梭在跑道边、沙坑旁、投掷区。镜头里,是咬紧牙关的最后冲刺,是腾空跃起时绷直的脚背,是接力棒传递的精彩瞬间,也是场边声嘶力竭的啦啦队,和默默记录成绩的裁判老师。一切有条不紊,却又澎湃着无声的轰鸣。我记录的不仅仅是一场运动会,是一种叫“拼搏”的状态,是一种集体凝聚的光芒,也是平凡校园生活中一个灿烂的高光节日。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照片里的少男少女,如今早已散落四方,为人父母,肩负起生活的种种。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偶然记起那个秋天操场上的阳光与风声,记起自己拼尽全力的某一刻。我希望,这组照片能穿越时空,送到他们眼前。当他们在屏幕前驻足,或许会惊讶地指认:“看,那是我!” 那一刻,眼神会亮起熟悉的光。他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旧日的身影,更是自己那段汗水淋漓、不问西东的青春年华。那是生命中最有韧性、最敢拼搏、最相信未来的模样。










时光无法倒流,十字中学的旧貌也已更改。但影像的妙处在于,它为我们保存了“曾经存在”的证据。每一次回望,都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确认我们来时的路,汲取那份最初的、莽撞却无比真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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